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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让裴琅有些不解了,他问:“礼重些不好么?为什么还要专为重礼想由头呢?”
裴珲仿佛被他逗乐了一样,哈哈笑起来,说:“六郎不懂这道理,首次拜师礼要重些,方显咱们对先生的尊敬,但也不能过重了,否则日后逢年过节若是送的轻了,反倒平白地令先生生出不满。再者别人都按规矩送,你若送得重了,就显得别人的礼轻了,于平日同窗相处也是不利。若先生是个势利的,倒是会因此更重视你些,但若先生是个刚直的性子,不仅不会对你青眼相加,反而要刻意打压疏远你,以显出自个儿的清高来,所以礼并非越重越好。六郎若是想得先生看重,只消努力读书显出才能便可,以厚礼搏先生宠爱之事,实在不可取。”
裴琅没想到一个拜师礼便藏着这么多门道,他抬了抬头,看见裴珲正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突然醒悟过来他这是在借机提点自己,便赶忙说:“弟弟醒得了。”心里却嘀咕着倘若自己真是个小孩,未必就能懂得他的用心,不知裴珲为何要说这些。
裴珲却是不管裴琅是否真的懂得了,他自认身为长兄,就要做到时刻教导幼弟的责任,在他心里种下一个为人处事的准则,这样等他大了,不必过多提醒也能自然而然地照着这个准则去做。他以往也常常如此教导裴琅,从没期望裴琅即刻就懂,但若真的懂得了哪句话,便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路上遇到相识的人,裴琅便学着裴珲的样子跟对方打招呼,倒也收获了几句礼貌性的夸奖。期间裴珲又将先生的姓名,年纪等情况都告知了裴琅。裴琅这才知道那位先生姓庄,是个四十多岁的童生,以教导邻近乡村的蒙童为生,那私塾就开在他家中。
走了两刻钟左右,他们便到了另一处村落。这里明显比裴琅他们那个小村庄要大些,住户也更多,房田屋舍挨得很近。裴珲领着他穿过一条街道,在一户人家前面停了下来,裴琅看着这家比邻居高出一截的屋檐,猜测这大约就是那位先生家了。
裴珲敲了敲门,便有一个女童迎了出来,见到他们,撂下一句“我去喊舅舅”便跑远了。旋即又有一名妇人从里面走出来,问清了是来拜师的后,便请他们先进去坐,说相公即刻就来。
裴琅明白这便是师娘了,赶忙问好。等进了正堂刚坐下,便有一位瘦高个子,满身书卷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裴琅想这便是那位庄先生了,果见一旁的裴珲已经起身,他也急忙站起,与裴珲一同向男子行了礼。
那庄先生连说“免礼,免礼”,复叫他们坐下说话,自己也到主位上坐了。裴珲先介绍了自己是金台某村某年的秀才,又说了父亲的名号,表明了故交之子的身份,又表达了因父亲逝世,许久不曾探望的歉意,最后才送上礼品,说明了拜师之意。裴琅在一边听着,不由暗暗佩服裴珲的话术,自己也留心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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