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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起死。”李希君淡淡道，“总好过看着它慢慢吞噬两陆，让所有人归于虚无。”
三人对视片刻，最终同时点头。
仪式开始。
谷政仪踏步升空，双手结印，紫薇帝相头顶浮现北斗七星虚影，每一颗星都对应一处地脉节点。罗结界则盘坐虚空，万丈心相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大学》首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扩散，形成一张覆盖全境的无形大网。
李希君立于中央，夜帝剑胎倒插身前，剑尖朝下，直指地心。他闭目冥神，心相主动张开七窍，释放出亿万愿力丝线，如同根系扎入大地裂缝之中。
“引??！”
三股力量交汇，天地色变。
只见西陆中心，一道漆黑光柱冲天而起，宛如深渊巨口张开。那便是“源质”的具象化形态，它咆哮着，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但在儒家圣道的压制与星辰经纬的牵引下，终究一点点被拔离地脉。
李希君全身剧震，七窍渗血。那股力量远比预想中恐怖，甫一接触便撕裂了他的愿力屏障，直接冲击神魂。他看见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远古时代，人类跪拜石像祈求丰收；中古时期，神庙焚烧活人献祭；近代战争，铁蹄踏碎村庄……全是贪婪、恐惧、绝望的集合体。
“啊??！”他仰天怒吼，心相七象印疯狂轮转，强行镇压入侵的黑暗。
“坚持住！”谷政仪额角青筋暴起，紫薇帝相已有三颗星辰碎裂，“还差最后一步！”
终于，在一声震彻寰宇的轰鸣中，那道黑光被完全抽出，尽数灌入李希君心相之内。他的身躯膨胀到千丈之高，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双眼变得一片幽邃，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的寂灭。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眼。
“封??！”
一掌拍向胸口，心相七指合一，在体内构筑出七重愿力结界，将“源质”层层封锁。最后一重结界上，浮现出一行古篆：**“宁负苍天，不负人间。”**
风停了，海平了，黑焰熄灭了。
西陆大地依旧满目疮痍，但那股侵蚀万物的力量已然消失。幸存的百姓茫然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位千丈身影，不知是神是魔。
谷政仪瘫坐在虚空，几乎耗尽所有力气。罗结界的心相缓缓消散，回归本体。唯有李希君仍伫立不动，仿佛成了新的地标。
许久，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轻声道：
“结束了。”
“还没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废墟之中，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修士拄杖走出。他脸上布满疤痕，左眼缺失，右眼却亮得惊人。
“我是西陆‘守秘人’最后一代传人。”老人沙哑道，“你们杀了神，拔了源质，可知道这一切因何而起？”
李希君沉默。
“三十年前，东陆使者携和平契约而来，却被教会污蔑为刺客，当众焚杀。那一夜，我们中有三百人秘密联络贵方情报官，欲揭穿谎言……结果，全员死于‘意外’火灾。”老人盯着李希君，“你们说复仇，可曾查清，是谁点燃了第一把火？”
空气凝固。
李希君眼神渐冷。
“你是说……内部背叛？”
“不止。”老人苦笑，“你们今日所做的一切，早在百年前就被预言过。‘当光明与黑夜同归尘土，七象轮转，紫薇失序，儒冠坠地，夜帝重临’??这是碑文最后一句。你们以为是在终结历史，其实……只是走进了命运的闭环。”
“什么意思？”谷政仪厉声问。
“意思就是。”老人缓缓举起手中木杖，顶端赫然嵌着一块闪烁幽光的晶石，“真正的‘源质’，从来不在地下。它一直藏在人心最深的角落，等待被唤醒。而你们刚才做的，不过是把外面的壳打破了而已。”
李希君瞳孔一缩。
他忽然察觉，体内那被封印的“源质”正在轻微震动，仿佛在呼应什么。
远处，海平面尽头，一轮血月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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