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八月四号一早,蒋彪就奉命来到周奕家接他。
周奕还是拖着昨天那个行李箱,这箱子是他考上警校那年的夏天,爷爷偷偷掏钱带他去买的。
之所以是偷偷的,是因为当时爷爷还在二叔家“寄人篱下”,要是被二...
雨丝斜织在墓园石板路上,映着远处路灯的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周奕站在林秀英的墓碑前,烟头明明灭灭,如同他心中那根不肯熄灭的引线。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身后传来脚步声,轻而缓,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沉寂。
“哥。”苗根花撑着一把黑伞走来,声音很轻,“我查到了。”
周奕没回头,只问:“什么?”
“赵婉蓉的女儿。”她站到他身旁,将伞微微倾向他,“现在在省精神卫生中心做护理员。昨天我去见了她,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的,直到我拿出那份病历复印件。她……当场就跪下了。”
周奕闭上眼,喉结动了动。
“她说,小时候常听母亲念叨一个名字??‘周医生’。说那位周医生总劝她别太拼,注意身体。她还保留着母亲的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哪天我突然倒下,请查我的用药记录。我不是病人,我是靶子。’”
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纸灰翻飞。周奕缓缓蹲下身,手指抚过墓碑上母亲的名字,仿佛能触到那一年她躺在病床上的温度。
“他们不是只杀一个人。”他低声道,“他们是把人变成证据,再把证据抹掉。可人心里的东西,删不干净。”
苗根花点头:“我已经联系司法鉴定中心,启动对赵婉蓉遗骨的开棺检验程序。虽然过去二十多年,但若曾长期服用特定镇静剂,骨骼中仍可能残留代谢物。只要找到异常成分,就能反向追溯药品来源。”
周奕站起身,目光穿过雨幕:“仁济医院药库的老账本,还在吗?”
“技侦组昨晚刚恢复了一部分备份数据。”她递过一个加密U盘,“1995到1998年的出入库记录,有十七种管制药物的实际发放量比申报量高出三倍以上。尤其是‘氯硝西泮注射液’和‘硫喷妥钠’,这两种药联合使用,可在健康人体内制造出类似心源性休克的死亡假象。”
周奕接过U盘,握在掌心,冰冷如铁。
“够了。”他说,“这些数字不是终点,是起点。”
回程途中,车载电台正播报一则新闻:“近日,国家卫健委宣布将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为期三年的‘医疗文书清查专项行动’,重点排查上世纪九十年代至本世纪初的异常死亡病例……”
苗根花望着窗外,忽然道:“哥,你还记得王建国临死前交给你的那个牛皮纸袋吗?你说烧了。”
周奕眼神一凝。
“我没烧。”他淡淡道,“我把它藏在了爸的旧工具箱夹层里。昨天夜里,我翻出来了。”
车内一时寂静。
“里面是什么?”
“三样东西。”他声音低沉,“一份手写名单,二十七个人名,全是仁济医院内部人员,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在岗;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院长办公室保险柜打开的瞬间,里面有一叠红标文件;还有一张银行流水复印件??户名是葛云勇,最后一笔转账日期是1997年8月29日,金额十万,备注写着‘封口费’,付款方是一家名为‘康宁医药代理有限公司’的空壳企业。”
苗根花呼吸一滞:“这家公司……后来被并入了现在的‘华瑞医疗集团’。”
“没错。”周奕冷笑,“当年的小蛀虫,如今已是庞然大物。市值百亿,业务遍布全国,旗下控股八家三级医院,两家医学院。”
“你打算怎么办?”
“从根挖。”他说,“既然他们敢用体制当盾牌,那就让体制自己撕开这层皮。”
第二天清晨,市局会议室内,“天网计划”核心成员再度集结。周奕将U盘插入主机,投影屏上依次展开G类病历、药品账目、资金流向图谱与人员关系网。
“我们过去查的是案。”他站在前方,声音冷静而锋利,“现在,我们要查的是系统。是谁批准了那些违规用药审批?是谁默许了病历补签?是谁每年给药剂科下达‘创收指标’?这些都不是个人行为,是结构性腐败。”
宋义明盯着屏幕上层层嵌套的企业股权结构图,眉头紧锁:“华瑞集团背后站着不少人。贸然动手,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就让他们反应。”周奕道,“我不要快刀斩乱麻,我要慢火熬毒。先从最底层查起??仓库管理员、夜班护士、退休会计。这些人地位低,记忆深,且大多未被彻底收买或恐吓。只要撬开一个口子,整条链子都会松动。”
会议决定兵分三路:一路由大海带队,深入调查康宁公司原始注册资料及早期资金来源;一路由技术科小刘牵头,对G类病历中的签名进行AI动态比对,锁定代签规律;第三路由周奕亲自负责,秘密接触名单上的幸存者。
三天后,线索率先在一条老旧巷子里浮现。
城南纺织厂家属区,一栋斑驳的六层老楼。周奕敲开了304室的门。开门的是个佝偻老人,戴着眼镜,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
“你是……王工?”周奕出示证件,“原仁济医院设备科工程师。”
老人怔了片刻,忽然苦笑:“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二十年了,我就等着这一天。”
屋内陈设简陋,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医院竣工合影。老人泡了杯浓茶,坐在藤椅上,声音沙哑:“我是唯一一个没签字的人。当年那份《G类管理规程》,要七个部门负责人联署。六个签了,我拒绝了。我说这是杀人,不是治病。结果第二天就被调去维修锅炉房,工资降两级,职称冻结八年。”
“你知道谁主导的?”周奕问。
“表面是副院长陈志明,实际拍板的是院长徐怀山。”老人颤巍巍地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盒,“但我留了个心眼。每次他们让我检修救护车刹车系统,我都拍照留存。特别是……1997年9月那辆桑塔纳。”
周奕心头一震。
铁盒里是一叠冲洗过的胶片。其中一张清晰显示:一名技术人员正在拆卸刹车油管,旁边放着一瓶标注“稀释剂”的液体。
“这不是保养。”老人低声说,“这是破坏。而且,这种操作不止一次。近三年,我记录了十二次异常检修,涉及七名不同干部的专车。其中有四位,后来都‘意外身亡’。”
周奕将胶片收好,沉声问:“为什么现在肯说?”
“因为我儿子上个月死了。”老人眼眶发红,“他在社区医院值班时,因‘误用药物’导致患者死亡,被判刑三年。其实药是他师父让他开的,剂量翻倍,病人根本扛不住。可没人替他说话。那一刻我才明白,沉默换不来平安,只会让恶越长越大。”
离开时,周奕在楼下遇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帮爷爷提菜。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叔叔,你是警察吧?我爸也这么说,医院里有人在害人。但他不敢讲,讲了会被开除。”
周奕蹲下身,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雨。”
他浑身一僵。
“你……姓林?”
“嗯。我妈叫林秀芬,是我姨妈林秀英的妹妹。”
周奕怔住。
命运的线,竟以这种方式再次缠绕。
当晚,他拨通林晓雨家电话,与其父林振海长谈两小时。对方原是仁济医院检验科技师,90年代末曾发现多份血检报告被人篡改,反映后遭打压,被迫调岗至郊区门诊。
❷ 𝟔 ❷ 𝙓 𝒮 . 𝘾o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