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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像是吵架了,又像是没有。
季宴时说话算话,再忙都会抽空来跟沈清棠一起吃晚饭。
他布置自己来,也会带果果、糖糖来。
沈清棠没有欣喜若狂,却也没反对,似乎很珍惜一家四口在一起的日子。
可是季宴时没有半点放松。
他知道沈清棠在慢慢放权。
她把户部的事一点点交给她提拔的人。
她也知道他清楚。
却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熬他。
熬到他松口为止。
可是季宴时做梦都没想到,沈清棠竟然不等他同意就走了。
季宴时怕沈清棠离开,把她自由出入宫门的权利收了。
并且不许秦征来找她。
他知道秦征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哪怕知道他会生气也敢瞒着他把沈清棠送走。
可季宴时没想到沈清棠压根没打算让秦征和他因为她生嫌隙。
她还有火焰。
火焰可以助她离开,还能送她回北川。
当晚季宴时带着糖糖和果果去找沈清棠用晚膳时,没看见沈清棠只在床头找到一封信。
信是写给他们爷仨的。
沈清棠说她离开的理由让季宴时随便说。
出家为大炎祈福也行,去西蒙为贺兰铮侍疾也行。
实在不行说她发病去世也可。
气得季宴时当场把信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恰好门外有人来找他,“皇上,八百里加急……”
“滚!”季宴时厉声把人轰走,坐在床边,眼睛通红的盯着他扔掉的那一团纸。
接着抬手抓住心口的衣裳,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挺直的脊背慢慢弯了下来。
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她的名字:“沈、清、棠。”
她怎么这么狠?
她怎么舍得的?
她竟然真不要他了。
“父皇。”小糖糖跑过来,抱住季宴时,“父皇你怎么了?你哪里痛吗?糖糖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果果没有动,他立在桌边,看看季宴时又看看地上的纸团,再看看没有沈清棠的大殿,直白问:“父皇,母后去哪儿了?”
好一会儿季宴时才重新直起身体,回答果果也是回答自己:“你母后有事要出一趟远门过些时日再回来。”
糖糖和果果这些年也跟他们夫妻聚少离多,习以为常。
糖糖没多想,果果垂下眼眸,想说什么看看糖糖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牵着糖糖离开,留季宴时自己在这里。
季宴时缓了好一会儿,才“呵!”了一声,眨眨眼眨去眼角的湿痕,弯腰捡起纸团,重新展开。
鼻尖又是一阵酸涩,季宴时仰起头等眼眶的湿意散去,才重新低头看向信。
信上没写什么煽情的话,就是嘱咐他要按时吃药膳,要注意劳逸结合。尽量少杀人,很不高兴的时候睡一觉再做决定,不要当暴君。
还嘱咐他多花点心思在果果糖糖身上,但是不要再给果果加课业,倒是糖糖不能再继续惯下去,以免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
至于其他的沈清棠不担心。
他们如今的地位,吃穿用不着沈清棠操心。
就连糖糖的嫁妆都无需沈清棠操持,公主出嫁有相关的规矩。只是把稀罕的给她添置一些便好。
就像真的要出一趟远门一样,沈清棠交代了一些拉拉杂杂而已。
其余就没了。
季宴时喉结滚了滚,看了两三遍,把揉皱的信纸重新铺平,捏在手里,另外一只手张开扣在脸上。
信纸上掉落一滴泪,泅湿了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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