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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变得粘稠而灼热,仿佛有看不见的熔岩在静静流淌。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都要蜷缩起来的神性威压,如同亿万钧重的熔金山岳,缓缓压落在每一尊半神的肩膀、脊梁、乃至灵魂深处!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丝毫抵抗的可能,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五十六尊实力强横的半神,如同被收割的麦秆,齐刷刷地、五体投地地跪伏了下去!他们的头颅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敬畏与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就连最桀骜不驯、力量最强的“碎颅者”安尔,此刻也如同最温顺的羔羊,趴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脸上的爪痕因为用力抵地而扭曲,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地,瞬间被高温蒸发。
他们知道是谁来了。
在这狗头族圣城,在这英魂祠内祠,能拥有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如此令他们血脉本源都为之战栗臣服气息的,只有一位——
熔岩与力量之神·戈尔斯坎!狗头族的创造者与至高主宰!
神明,降临了!
而且,是在图格西姆及其麾下牌位尽碎、明显遭遇不测的这个时刻,降临了!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多余的声音。甚至连灵魂波动都被死死压抑。他们生怕自己任何一点细微的举动,都会触怒神明,引来形神俱灭的滔天怒火!图格西姆大人的死,已经是天塌地陷的大事,他们这些在此饮酒作乐、未能及时警觉甚至可能被视为“庆祝”的家伙,本就难逃干系!此刻,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死寂,比牌位破碎时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只有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神威,在无声地焚烧着空气,也焚烧着每一尊半神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漫长如永恒。
一道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女性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又像是熔岩深处最核心的低温结晶相互摩擦,在这片被神威笼罩的死寂空间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安尔。”
声音不高,却如同直接在每一尊跪伏半神的灵魂深处敲响。
被点到名字的“碎颅者”安尔,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雷霆击中!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让他四肢冰凉!他恐惧到了极点,却连求饶或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细微气流声。
“祠堂之内,”那清冷的女声继续响起,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不可饮酒。”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跪伏在地的安尔,身体骤然僵直!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
只见他的眉心正中央,那覆盖着细密金色鳞片的皮肤之下,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暗红!
那暗红如同被点燃的熔岩核心,迅速扩大、变亮,瞬间穿透了皮肤、肌肉、骨骼!一道笔直的、纤细的、边缘流淌着融化金红色泽的裂缝,自他的眉心,向上延伸至发际,向下蔓延至鼻梁、嘴唇、下颌、脖颈、胸膛……
裂缝所过之处,他的身体并未流血,也并未爆炸,而是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从原子层面进行了解剖与分离!皮肤、肌肉、骨骼、内脏、经脉、能量回路……一切的一切,都沿着那道裂缝,整齐地、平滑地向两侧分开!
而裂缝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一点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熔岩流淌、又闪烁着复杂灵魂符文的暗红色晶体,正缓缓从安尔那被“剖开”的颅脑正中央,漂浮而出!
那是他的半神神格!是他毕生修为、灵魂本源、生命精华凝聚的核心!
此刻,这枚神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飞离了安尔那已然失去所有生机、如同被完美切割开的标本般的身体,向着内祠正堂的某个方向飞去。
直到神格离体,安尔那被“剖开”的身体,才仿佛失去了最后支撑的积木。
“哗啦……”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他的身体,沿着那道光滑如镜的裂缝,片片碎裂开来!如同被打碎的、内部结构精密无比的琉璃雕像!每一块碎片都边缘整齐,断面上还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纹理、骨骼截面、甚至仍在微微抽搐的神经末梢!碎片在落地的过程中,便迅速失去所有光泽,化为灰白色的、毫无生机的粉末,簌簌落下。
连同他那强大的、足以在星系间掀起腥风血雨的半神级神魂,也在神格被剥离、身体碎裂的同一时间,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世间,连一丝残响或怨念都未能留下。
形神俱灭。
死得干净利落,死得……毫无价值。
就像随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快得超出了所有旁观半神的反应极限。他们甚至没看清神明是如何出手的(或许根本无需出手,仅仅是一个意念),只看到安尔的身体突然僵直、裂开、神格飞出、身体化为飞灰……然后,一切结束。
一股更加刺骨、更加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剩余的五十五尊半神!他们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有些甚至开始抑制不住地筛糠。安尔……那可是他们中实力排在前列的强者!竟然就这么……没了?因为“祠堂饮酒”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罪过”?不!这分明是神明的迁怒!是杀鸡儆猴!是对图格西姆陨落事件的宣泄!
没有人敢为安尔求情,甚至没有人敢在心里为他鸣不平。在神明的绝对权威与无边怒火面前,半神,与蝼蚁何异?安尔的死,只是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神明的怒火不要蔓延到自己身上,祈祷自己能够侥幸活下去。
那枚属于安尔的半神神格,闪烁着温润而强大的暗红光芒,缓缓飞到了内祠正堂的中央,悬浮在半空。一只纤长、白皙、宛如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却散发着令空间都微微塌陷的恐怖热力的女性手掌,凭空出现,轻轻将其握在了掌心。
手掌的主人,依旧没有显露全貌。
但所有跪伏的半神,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只赤足。
一只同样完美无瑕、不着寸缕、足踝纤细、足弓优美的赤足,轻轻点在地面上。足下接触的地面,那坚硬无比的血熔岩晶,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地融化、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完美的足印,足印边缘的晶体呈现出被极致高温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光泽。
神明……是以女性化身降临的。
狗头族神明·戈尔斯坎,并无固定性别,常以最能体现力量与威严的形态显化。此刻选择女性化身,或许更显其怒火的冰冷与莫测。
神明握着安尔的神格,指尖微微摩挲,仿佛在感受其中残留的灵魂信息与力量本质。片刻后,她似乎确认了什么,又似乎只是随手为之。
然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面向所有跪伏的半神:
“向外宣布——”
声音不大,却如同最高法则的宣判,烙印在每一尊半神的灵魂深处,不容置疑,不可违逆。
“是蜥蜴族,杀死了我族准神图格西姆。”
蜥蜴族?
跪伏的半神们心中猛地一跳,随即涌起无边的困惑与惊疑。
蜥蜴族?那个在星海中以狡诈、贪婪、墙头草著称、整体实力远不如狗头族、且近期并未听说与狗头族有大规模冲突的中等种族?他们会主动袭击、并且有能力杀死高级准神图格西姆大人?
这怎么可能?
但,没有半神敢提出疑问。神明的意志,就是真理,就是法则。她说凶手是蜥蜴族,那么凶手就必须是蜥蜴族!
“即日开始,”神明的声音继续,冰冷而无情,“集结兵力,进攻蜥蜴族下属世界。我要看到……足够的鲜血与毁灭,来祭奠图格西姆的陨落,来洗刷我族的耻辱。”
进攻蜥蜴族!
不是调查真相,不是寻找真凶(至少在神明口中,真凶已定),而是直接发动战争!以一场对异族的、蓄意的、规模未知但绝不会小的侵略战争,来作为对图格西姆之死的“回应”与“祭奠”!
这与其说是复仇,不如说是一种转移矛盾、宣泄力量、巩固威严,甚至可能借此攫取利益的政治手腕!
跪伏的半神们心中凛然,却也更感寒意。神明甚至没有去探究真正的凶手是谁,也没有去评估那能杀死图格西姆、挡下神明一击(他们不知道卷轴已被用掉)的存在到底有多可怕。她只是选择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实力又相对可控的“替罪羊”,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下了屠刀。
这才是神明真正的心思与手段。冷酷、高效、利益至上。
“谨遵神谕!”所有半神,以头抢地,齐声嘶吼,声音因为恐惧与激动而变形。他们知道,新的战争命令已经下达,他们必须用蜥蜴族的鲜血和毁灭,来平息神明的怒火,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与价值。至于真相?那已经不重要了。
神明的赤足,轻轻抬起。
下一刻,那笼罩整个内祠正堂的恐怖神威,如同潮水般退去。灼热粘稠的空气恢复正常,黯淡扭曲的光线重新变得明亮。
五十五尊半神依旧跪伏在地,久久不敢起身。
直到确认神明的气息彻底消失,他们才如同虚脱一般,艰难地、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身体。彼此对视,眼中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恐惧,以及对安尔瞬间湮灭的惊悸。
他们看了看西墙下那堆象征失败的灰烬,又看了看中央骨桌上狼藉的酒肉,再看了看地上安尔残留的那一小撮灰白粉末……
“呼……”不知是谁,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
“立刻……去准备吧。”“毒牙”莫里斯声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沉默,“神谕已下,进攻蜥蜴族……我们,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
没有半神反对。
他们默默地开始收拾残局,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恐惧、困惑、不安,都暂时压下,转化为对即将到来的、针对蜥蜴族战争的狂热与残忍。
内祠正堂,重新恢复了庄严肃穆。
只是那西墙下,少了一排牌位,多了一堆灰烬。
而神明的意志,已然化作战争的号角,即将在星海的另一处,掀起新一轮的血雨腥风。
至于真正的凶手是谁?神明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或许……根本不在意。
她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维护了种族的“威严”,并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供掠夺与征服的目标。
星海的黑暗森林法则,从来都是如此冰冷,如此现实。
❷❻❷Ⓧ𝐒 .𝑪o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