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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新世界(第1/2页)
世界重启之后的第三年,阿哲被任命为记忆安全部部长。仪式在新建的白色巨塔顶层举行,他穿着挺括的制服,接受委任状时,右手按在《记忆安全法典》上。阳光透过弧形落地窗,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他耳后那道三公分长的浅色疤痕。
“我们的职责是守护纯净的记忆,确保历史以最真实、最无瑕的状态传承。”阿哲对着镜头微笑,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广场,“任何污染、扭曲或不应存在的记忆,都必须被安全隔离。”
电视信号在这一刻中断。
郑锐关掉了那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小店重归寂静。他走到柜台后,拿起一块软布,开始擦拭一面椭圆形的旧木框镜子。镜面映出他三十五岁的面容,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
“要继续记得她。”郑锐对着镜子,轻声说。这是他每天清晨的仪式。
镜子里,他的倒影微微勾起嘴角,一个郑锐自己并未做出的表情。
“我一直记得。”镜中的“他”回答,声音几乎与郑锐本人无异,只是更轻,像一声叹息。
郑锐的目光敏锐地落在镜中倒影的右耳后——那里原本该有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疤痕,少年时代爬树留下的纪念。此刻,那里光滑平整,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继续擦拭镜框,手指拂过已经包浆的旧木头。这家开在新区边缘的小店,售卖些零碎的日常杂物,生意清淡,勉强维持。没人知道,这家店真正的核心,是这面挂在后墙上的镜子。
门铃响了。两个穿着记忆安全部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肩章显示他们是三级稽查员。他们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货架上的肥皂、毛巾、电池和廉价玩具。
“例行检查,店主。”高个子的稽查员出示了证件,“最近有没有接收到任何……未经登记的记忆载体?书籍、画作、或者任何可能承载非标准记忆的物品?”
“没有,长官。”郑锐放下软布,神色平静,“我这里都是最普通的东西。”
矮个子稽查员走到柜台边,目光落在旧镜子上。“这镜子挺老。”
“家传的。”郑锐说。
矮个子凑近,仔细看了看镜面,又看了看郑锐的耳后,似乎在对比什么。郑瑞感觉自己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那稽查员最终只是用手指弹了弹镜框,点点头。
“保持警惕,市民。任何异常记忆活动,必须立即报告。这是为了集体的安全。”
他们离开后,小店再次安静下来。郑锐锁上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们身上的‘味道’很重。”镜中的倒影忽然开口,这次他的面容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郑锐脸上从未有过的讥诮,“像消毒水泡过的空白纸张,无趣。”
“阿哲的部下。”郑锐背对着镜子整理货架,“他喜欢一切都干干净净。”
“包括记忆?”镜中人轻笑,“被他‘清洗’过的东西,还能叫记忆吗?”
郑锐没有回答。他走到店后的小房间,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盒。里面不是照片,不是日记,而是一把略显枯干的野花,几块形状奇特的鹅卵石,一枚褪色的蓝色发卡。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这些物件,闭上眼睛。
镜子里,那个倒影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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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安全部总部,阿哲的办公室占据整个楼层,四面都是巨大的屏幕,流动着海量的数据流。城市每一个角落的公开对话、媒体信息、甚至经过授权的部分私人通讯,都在这里被分析、归类、标记。
“部长,西区又检测到三起轻微的记忆涟漪。”一名助理汇报,“已经派人进行现场抚平处理。”
阿哲点头。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着一个不断变化的城市记忆拓扑图,上面有一些微小的、波动的闪光点,很快就被更庞大的、平稳的蓝色背景所吞没、覆盖。世界重启后,旧世界的一切伤痛、混乱、矛盾,都被封存在档案深处。官方历史书写着,这是一个崭新的、和谐的、建立在纯粹理性与共同福祉基础上的纪元。
而记忆安全部,就是这栋大厦的防火墙。
他挥手关闭投影,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崭新、整洁、有序,悬浮列车在高架轨道上无声滑过,行人步履匆匆,面容平静。一切都符合设计。
但阿哲耳后的疤痕,在某些特定频率的光线下,会隐隐发痒。他抬起手,用指尖用力按了按那里。这道疤是他唯一保留的、未被“标准化”处理的个人记忆标记。一个秘密的锚点。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给我调取郑锐,身份ID734-09-2881,最近一周的所有活动轨迹和社交图谱。”
屏幕上迅速弹出信息。平淡无奇。经营一家小杂货店,几乎没有社交活动,消费记录简单,通讯记录几乎为零。一个活在新时代边缘的人。
太干净了,像精心擦拭过的玻璃。阿哲想。他记得郑锐,那个在世界重启日前夜,和他一起在暴雨中奔跑,对着即将被格式化的旧城市呐喊的郑锐。那个耳后有着同样疤痕的郑锐。
他为什么选择停留在边缘?他……还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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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店二楼。
郑锐坐在那面镜子前。镜中的倒影不再是他精确的复制品,轮廓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
“今天来的那两个人,”镜中人开口,“他们在扫描。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设备。他们在寻找残留的‘信号’。”
“阿哲起疑心了。”郑锐陈述事实。
“他当然会疑心。”镜中人的声音带着某种悠远的回响,“他是记忆的看守,而我们这里,藏着一座快要决堤的水库。”
郑锐沉默地看着铁盒里的物件。每一件都关联着一段具体的、鲜活的、未被“安全化”的记忆。那枚蓝色发卡,属于一个喜欢在雨中旋转、笑声像风铃一样的女孩。林夕。她的名字在他心中默念,像点燃一小簇温暖的火焰,对抗着外部世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纯净”。
世界重启,并非所有记忆都被清除。像他这样的人,像阿哲那样位高权重的人,都或多或少保留着一些碎片。区别在于,阿哲选择将它们视为需要管控的风险,而他,选择秘密地珍藏,即使它们伴随着痛苦。
“阿哲害怕记忆。”镜中人说,“他害怕记忆带来的混乱、痛苦和不确定性。他想要一个没有阴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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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阴影,光也就不存在了。”郑锐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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