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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锁住她：“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拿着剩下的二百五十万，像完成一单生意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愤怒，是那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无法控制的恐慌和绝望。
林疏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合同是这么约定的。一年的女友服务期满，报酬两清，关系终止。
后续如果需要法律咨询，我可以以律师身份提供，但需要重新签订委托协议，按小时计费。”
她甚至冷静地补充了售后服务条款。
这份冷静彻底逼疯了贺慕白。
他所有压抑的情感、这近一年来的挣扎、心动、嫉妒、依赖、恐惧……全部冲破了闸门。
“去他妈的合同！去他妈的报酬两清！”
他猛地低吼出声，眼眶瞬间红了，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顾不上了。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语无伦次，却每个字都砸得掷地有声：
“林疏！你看看我，你看清楚！
这一年……我们之间，难道就只有那张纸吗？那些……那些都是假的吗？
我为你吃的醋是真的！
我担心你生病是真的！
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看你笑、喜欢你偶尔露出的那点不一样的表情……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和急切：
“我知道我越界了，我知道我搞砸了！
我不该……不该借着合约的名义靠近你，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林疏，我没办法……我没办法看着你就这么走，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疏被他抓着手腕，没有挣脱，只是仰头看着他激动到泛红的脸，听着他混乱却炽热的表白。
她清澈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轻轻涌动了一下。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等待他给出最终的、打破一切伪装的答案。
贺慕白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她拉近。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也颤抖无比地说：
“合同……我单方面撕毁！
我不续约了……
不，我续约！
我用我自己续，期限……期限是一辈子！
林疏，我贺慕白，用我往后的一辈子，换你留下来，换你做我真的女朋友，行不行？！够不够？！”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希冀。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他通红的眼眶滚落，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审判。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夕阳的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林疏看着他狼狈的眼泪，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全然真实的爱意和恐惧。
良久，她终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那一直紧绷着的、属于林律师的完美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暖意，终于从她眼底深处浮现，慢慢晕染开来，柔和了她整张清冷的脸庞。
她垂下眼睫，看着他还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然后，轻轻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极轻地拂去了他脸颊上的一滴泪。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贺慕白浑身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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