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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重点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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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重点班(第1/2页)

第三十六章重点班

这是县一中第一次招收初中部“重点班”,所以学校极为重视,精心搭配了任教教师。

“实验班”的班主任是吴承泉老师。他是本地人。打成右派后,他一直在校办工厂工作;木工、车工、钳工、电工,做了一个遍。今年是落实政策后,第一次重返教学岗位,教数学。

吴承泉老师温文儒雅,谦和中带着锐利,简洁中蕴含条理。他进教室就讲,上课从不说一句与学习无关的内容,学生所有问题,都留到课下处理。上数学课的时候,谁做小动作、思想开小差了,他就停下讲课,也不说话,瞪着你直到你改正为止;所以,没有一个学生胆敢调皮捣乱。

吴承泉老师最突出的特点是过目不忘。哪个试题已经做过,哪个试题没有做过,他一目了然。如果是坐过的习题,他能够清晰地说出哪本书、哪一页、第几题。

“老师,您是怎么做到的?”高保山觉得这很神奇,私底下问吴承泉老师原因。

“一看到这个题,它就像一幅图画呈现在我的面前。”吴承泉老师说。

语文老师张俊义、英语老师陆红分别是北京师大、华东师大的高材生。他们都不是本地人,也是第一次重返教学岗位。

张俊义老师身材高大,衣着整洁,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剪得整整齐齐,像一位绅士。他身体不好,总是坐着椅子上课。

陆红老师是江苏人,不笑不说话,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她英语口语标准,说汉语却带着浓重的江苏口音,莺声燕语,同学们喜欢得不得了。

高保山重理轻文,尤其怵头语文和英语两科。他不会说普通话,读课文结结巴巴、含混不清,该停顿的地方不停顿,不该停顿的地方他却又读不下去了,别人都不知道他读的什么。很多单词英语不会,他红着脸站在那里,简直像受刑。

“immediately,立即,跟着读。”陆红老师鼓励他。

“艾米特雷。”

高保山捏着英语课本,指尖攥得纸页发皱,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重音落在不该有的音节上,发音又生硬、又别扭。话音刚落,下面的同学却大笑起来……

八十年代初期的初中生,少年初识愁滋味;有的人身体发育,心理却没有成熟;有的人心理成熟,身体又尚未发育。他们好像长大,又没有完全长大;好像成熟,却又没有完全成熟。每个人的心里都藏满了秘密,欲罢不能,又欲说还羞。渴望同异性说话、交流,却又都装出了“毫不在乎”的样子;他们是那么地渴望彼此亲近、靠近,却在课桌上划出一条不该有的“三八线”,非要宣示自己的领地不容侵犯!

这是一条模糊的分界线!

越界的时候,他们心虚得满脸通红,赶紧撤回来,却又禁不住地沾沾自喜,心里想:

“啊!我又与她(他)靠近一次了。”

一次、两次、三次,自己在心里记账;每一次,她(他)怎么做的、自己怎么做的,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既多情,又单纯。他们不知道苦,不知道累,仿佛除了学习,已经装不下其他东西了。

“水涨,船高;水落,石出。虽然我并不支持举办实验班,你们是优中选优的学生,也具备这样的能力;但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建设国家的栋梁之材。”吴承泉老师说。

一中没有学生餐厅。同学们都是在自己的宿舍里,坐在炕头,三五一团地吃饭。星期三,住校的学生可以不上晚自习,回家拿干粮。学校负责给学生馏干粮。

学校的蒸笼很多层。几层给老师蒸馒头,几层给学生馏干粮。学生提前用网兜装好需要馏的干粮,吃饭的时候去取。谁有时候从家里拿来蒸包、油饼,一下课就得拼命往食堂跑;一旦拿晚,多数早被“嘴馋”的人拿走。

那时候,一中也没有为学生烧水的锅炉。学生喝的热水,都是馏干粮大锅里面的剩水。下课前,伙房的师傅们提前将热水倒入食堂外面几口大缸;学生多,热水不够,就往大缸里加凉水。冬天,学生便从家里带玉米面交到学校,喝玉米粥。

城关镇的同学离家近,不用住校;其他村庄的学生,全部在学校住宿。男生宿舍是三间土坯房,垒着三个大土炕,挤了二十六名男生;每人约占半米宽左右的空间,连翻身蜷腿都很困难。女生住宿的条件稍好,睡的是双人木床。

宿舍里,夏天热,冬天冷。

夏天,他们热得睡不着觉,就用凉水一遍遍冲身。宿舍地面,到处都是水洼。害怕进蚊子,不敢开窗,空气无法流通,宿舍里的气味几乎和厕所的一样:臭味熏天,恶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冬天一到,他们更犯愁了。宿舍里没有半点暖气,钉在门窗上的塑料布都冻裂了,根本不管用,四面漏风的墙挡不住外头的寒,风顺着窗缝、门缝钻进来,往骨头缝里钻。被子裹得再紧,半夜也能冻得缩成一团,手脚冰得像揣了块冷石头,怎么捂都暖不热。桌上的水杯都结了薄冰,洗脸的水刚倒出来就凉透,哪怕缩在被窝里看书,指尖也冻得发僵,整间宿舍里,哪儿哪儿都是透骨的冷,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同学们到附近生产队的麦场,弄来一些麦秸垫在褥子下面,暖和了一点。三九天,实在熬不住,于是四个人打通铺,通腿睡觉。省出来的褥子,铺在下面;省出来的被子,盖在身上。

“团结就是力量!”同学们都这么说。

同学们暖和倒是暖和了,却带来了新的问题。床铺挨着床铺,被褥难得晾晒,衣服又穿得厚,洗换又不勤,宿舍里的虱子成为最磨人的烦恼。上课的时候,身上痒痒,探手往怀里一抹,往往能抓出几只蠕动的白虱。

住校生几乎都生了冻疮。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手面肿得像发面馒头;脚都冻烂了,跑操、上体育课,不少人一瘸一拐。中午天气转暖,或者晚上躺进被窝里,身体暖和过来,手脚钻心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重点班(第2/2页)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翻过山上山,才知天外天。”同学们苦中作乐。初中科目多,课程排得紧,晚上两节晚自习,十点教室停电。可是,多数同学停电后都不回寝室,点蜡烛或煤油灯继续学习。有时晚睡的同学刚上床,早起的同学已经起身,真是夜以继日。吴承泉老师对此默许,既不鼓励也不反对。

高保山也是一样,学习,学习,再学习;做题,做题,再做题。有时候,为了节约时间,星期三他回家拿了干粮,都是赶三十里路连夜返回学校;星期六、星期天也在学校学习。

这样,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初二上学期,他突然患上神经衰弱:白天,常常坐在课桌前,明明想专心看书,目光却总在纸页上飘来飘去,脑子像蒙了一层雾,记不住半句内容,稍微思考久一点,头就痛得像裂开了似的。夜里,躺在床上,脑子反而异常清醒了,白天的错题、未完成的作业、即将到来的考试,一桩桩在脑海里反复打转,越想睡越清醒。一点小事就忍不住烦躁、委屈,明明知道不该发脾气,却控制不住情绪。他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倒是想去告诉韩彩霞,白天没机会,晚他又没法去女生宿舍找她。连续煎熬了一个星期,高保山终于撑不住,他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𝟚 𝟼 𝟚 𝙓 𝕊 . 𝑪o 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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