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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暗度陈仓
农历八月初二,夜。
林启的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到深夜。
地图铺满了整个长案,上面用炭笔画满了箭头和标记。
张文刚刚念完最新的情报汇总,帐内气氛凝重。
「军帅,清军援兵动向已大致查明。」
张文指着地图,「北路,广西提督向荣部约五千人,已出广西全州,正沿湘江北上,虽其行军迟缓,每日不过三十里,但行军已久,只需五六日便能抵近长沙。」
「南路,钦差大臣塞尚阿坐镇衡阳,虽握有重兵,但顾虑翼王大军在侧,不敢轻动。和春部绿营,已分兵拔营,沿湘江东岸北进,最迟五日内可抵长沙南郊。」
「西路,湘乡的湘勇刚刚组建,在湘乡操练,虽已得骆秉章檄文催促,但曾氏以练未成,械未备」为由,至今未发一兵。」
林启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的长沙城轮廓,声音沉静如水:「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四到五天的窗口期。一旦和春的分兵抵达,与城内守军内外夹击,我军必陷危局。
罗大牛急道:「军帅,地道被毁,强攻不下,那该怎麽办?难道真要撤?」
「撤?」林启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
「此时撤退,前功尽弃,西王的伤也白受了。而且——」他顿了顿,「东王那边,没法交代。」
帐内众将皆知杨秀清的严苛。
萧朝贵重伤之下若再无功而返,西殿乃至整个前线将士,恐怕都要承受「天父」的震怒。
「我们不能只盯着一条路。」
林启站起身,走到帐边悬挂的另一幅更大的湖南舆图前,「诸位想想,清军凭什麽认为我们一定会死磕南门?」
李秀成若有所悟:「因为————我军主力在此,西王旗号在此,所有攻势都指向南门。」
「正是。」林启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城南。左宗棠确实厉害,加固城防丶调配兵力丶监听地道,把南门守得铁桶一般。但他再厉害,长沙城周长数十里,又经过最近厮杀减员,守军总共不过九千,还要分守四门。他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张文立刻明白了:「军帅的意思是————声东击西?佯攻南门,实取他处?」
「不止是佯攻。」林启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长沙城的西北角,「我要在这里,打开真正的突破口。」
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去一那是长沙城的小西门(德润门)与北门(湘春门)
之间的区域,城外便是浩浩湘江。
「此处濒临湘江,城墙低矮,且多为明清两代修补拼接而成,基础最弱。」
林启道,「更重要的是,自开战以来,此段城墙从未经受攻击,守备必然松懈。江忠源的楚勇丶鲍起豹的精锐,全都集中在城南。守这里的,最多是些老弱绿营和临时徵发的民壮。」
刘绍皱眉:「可我军如何过去?大军若绕城移动,必被察觉。」
「所以不能大军过去。」林启眼中精光一闪。
「只需一支精兵,三百人足矣。今夜便出发,沿湘江东岸的芦苇滩涂秘密北移,昼伏夜出,明晚子时之前,必须潜行至小西门外湘江中的水陆洲(橘子洲)
上隐蔽。」
水陆洲是湘江江心长岛,林木茂密,足以藏兵。
「抵达后,就地取材,连夜扎制木筏丶浮桥。后日,也就是八月初七拂晓,当南门战事再起时」
林启的手掌猛地拍在舆图上,「三百名最擅泅渡丶攀援的敢死之士,口衔利刃,身涂泥炭,藉助夜幕与浓雾,悄无声息地泗渡或利用小型皮囊丶木板潜渡至对岸城墙下。」
「这三百锐士,乘木筏强渡数十丈江面,突袭小西门!我料守军猝不及防,运气好,此段城墙或可一鼓而下!再不济,也能干扰守军,摸不准我们这次的主攻方向。」
帐中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压抑的兴奋低语。
这计划大胆,甚至冒险,但细细想来,却抓住了守军最大的思维盲区。
「此计关键在于隐蔽与协同。」林启看向诸将,「李秀成。」
「在!」
「你从亲兵营和前师中,挑选三百最悍勇丶最擅泅渡丶最能吃苦的弟兄。由你亲自统领,执行此次突袭。记住,你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打开胜利之门。登城后,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突破口,我会亲率主力第一时间接应。」
李秀成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末将领命!必不辱使命!」
「罗大牛。」
「在!」
「明日开始,你指挥前师,对南门发起连续不断的袭扰。攻势不必太猛,但要逼真,要让清军感觉我们仍不死心,疲兵之计仍在继续。尤其是入夜后,多点火把,多造声势,吸引守军注意。」
「明白!老子吵得他们睡不着觉!」
「周铁柱。」
「军帅!」周铁柱满脸煤灰,眼睛却亮得吓人。
「地道不能停,但换个思路。清军既已发现我们在挖,我们就明着挖给他们看。选三个新址,大张旗鼓地开挖,做出急不可耐丶狗急跳墙的姿态。把罗绕典和守军的精力,牢牢钉在反地道上。而真正的主地道————」
林启压低声音,「在已被炸塌的那条旧巷道的下方,深挖五尺,悄悄进行。
进度慢不要紧,但要绝对隐蔽。两日,两日内必须挖通至城墙根下。这里不是主攻,是最后一重保险。」
「军帅放心!挖地洞是咱老本行,清妖玩不过咱们!」周铁柱重重点头。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
这个年轻的统帅,正在用他不拘一格的战术思维,编织一张多重丶立体的大网。
明面的强攻,暗处的突袭,地下的挖掘,心理的博弈————
所有的行动指向同一个目标:在援军合围之前,撕裂长沙看似坚固的防御。
「还有一事。」林启最后看向张文和陈辰,「我要给城里的左宗棠和江忠源,送一份礼物」。」
做完这些安排,林启便要把自己的筹划向萧朝贵汇报。
林启步入西王大帐时,帐内仍然弥漫着草药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萧朝贵半倚在行军榻上,肩上绷带渗出暗红,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精神。
曾水源侍立一旁,手捧文书,低声汇报伤亡数字。
见林启进来,萧朝贵挥退曾水源,目光有些急切。
「林兄弟,你来得正好!」萧朝贵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地道被毁,弟兄们伤亡日增,东王诏旨一日紧似一日。快说说,有何良策破这僵局?」
林启抱拳行礼,神色沉静:「西王,末将已拟定一计,需要暗度陈仓。清妖援兵四至,我军若再死磕南门,必陷内外夹击之危。故当另辟蹊径,以奇兵破城。」
他走到帐中舆图前,手指点向长沙西北角:「西王请看,城南守军铁桶一般,左宗棠坐镇,江忠源死守。但小西门至湘春门一带,濒临湘江,城墙低矮,守备松懈,多为老弱绿营。我军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首先,明面佯攻。令李开芳丶林凤祥丶罗大牛等率前师,自明日始对南门日夜袭扰,多点火把丶擂鼓造势,逼清妖以为我军仍图强攻,疲其兵力。此乃声东」。」
「第二,暗里突袭。末将已令李秀成精选三百锐士,皆擅泅渡丶攀援之辈。
今夜便可沿湘江东岸潜行,藏于江中水陆洲。待后日拂晓,借雾霭掩护,泗渡突袭小西门。此地城墙薄弱,守军无备,若一举登城,可开缺口。此乃击西」。」
「第三,地道为饵。周铁柱部明面大张旗鼓,于城南新开三处地道,诱清妖专注反制。实则于旧巷深挖五尺,暗掘主道,两日可成,作最后一重保险。纵突袭不成,亦能乱敌心神。」
萧朝贵听至此处,眉头紧锁,挣扎着坐直身子:「突袭小西门?湘江水面开阔,清妖若有戒备,三百弟兄岂非送死?况李秀成乃你臂膀,若有闪失————」
林启迎上萧朝贵忧疑的目光,斩钉截铁道:「西王明鉴!末将已细察,江面夜雾浓重,清军沿江灯火虽增,却只防舟师,未料我敢泗渡。李秀成部身涂泥炭,口衔利刃,乘木筏潜行,胜算五成。纵使不成,亦可搅乱守军部署,为地道与佯攻争得时机。」
稍顿,他声音转沉,「若坐待援兵合围,我军八千弟兄,恐无生路。此计虽险,却是唯一破局之机。」
萧朝贵沉默良久,肩伤疼痛让他额角渗汗。
眼前闪过林启城头救命的画面,又想起杨秀清催战的诏旨。
终于,他重重一叹,眼中疑虑化为决断:「好!林兄弟有勇有谋,我信你!
便依此计行事,佯攻丶突袭丶地道,皆由你全权调度。所需粮草丶火药,尽管找曾水源支取。」
他挣扎欲起,林启急步上前扶住。
²6²🅧S .ℂo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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