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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书跨过大队部办公室高高的木门槛。
左手隔着棉袄,用力按了按怀里的位置。
那个防水油布包还在,硬邦邦地硌着肋骨。
这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踏实了一点。
右手揣在棉袄的侧兜里。
指关节上的冻疮正一跳一跳地钻心疼。
昨晚在冰冷的泥水里泡得太久。
这会儿皮肉肿得发亮,连弯曲一下都觉得皮肉绷得要裂开。
胃里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酸水。
昨天下午到现在,她只咽了半个干瘪的红薯。
异能透支的后遗症这会儿全翻上来了。
嗓子眼干得发苦。
带着一股明显的、生锈的铁腥味。
她盯着门槛缝隙里卡着的一截枯草。
那草叶被踩得扁平,死死嵌在木头纹理里。
抠都抠不出来。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无关紧要的破想法甩掉。
屋里光线比外头暗得多。
空气里浮着一层灰。
那灰尘在门缝漏进来的光柱里上下翻滚。
混着一股常年散不出去的廉价旱烟味。
直往人鼻腔深处钻。
扑通。
一声闷响。
民兵像扔破麻袋一样,把宋艳艳扔在了审讯桌前的泥地上。
宋艳艳浑身都在抖。
那件打着补丁的棉袄沾满了黑乎乎的烂泥。
右边的袖口在之前的拉扯中彻底撕破了。
脏兮兮的棉絮翻卷在外面。
沾着几根枯黄的碎草屑。
宋余淮跟在后面进来了。
他没往里走。
双脚分立,直接堵在了门口。
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外头刺眼的上午阳光。
他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极长的阴影。
外面大场院上那些探头探脑的视线。
全被他冷硬的后背堵死在门外。
没人敢出声。
唐清书走到那张掉漆的木桌前。
宋大队长坐在桌子后面。
脸上的褶子夹得死紧。
手里攥着个空了的烟袋锅子。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唐清书没说话。
她把那只红肿发紫的右手从兜里掏了出来。
手指僵硬得打不了弯。
手背上的皮肤呈现出一块块青紫的斑块。
她用食指和中指探进左边的口袋。
夹出那个用白纸包着的东西。
纸张受潮了。
软塌塌的,粘在指腹上。
啪。
她把东西重重拍在满是旱烟味的木桌上。
这一下没收住劲。
右手背上的冻疮皮肉被猛地扯紧。
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顺着青紫的皮肤纹理往下滚。
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往上爬。
反倒让唐清书脑子里那阵眩晕散去了一点。
空气里多了一股生乌头极其突兀的苦涩味。
压住了那股廉价的烟草气。
唐清书用左手大拇指按住颤抖的右手背。
把受潮的纸包拨开。
里面露出那张皱巴巴的字条。
“大队长。”
唐清书开口了。
声音很平。
没有任何起伏。
“钥匙丢了半天,能说是意外。”
她盯着宋大队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但这字条上写的‘加倍’。”
她停顿了一秒。
“总不能是艳艳姐自己写了陷害自己的吧?”
宋大队长没出声。
他的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年斑。
那只手离开了桌沿。
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然后缓缓挪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串黄铜钥匙。
钥匙串随着他沉重的呼吸,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粗糙的食指指腹,搭在了其中一把钥匙的边缘。
那是备用药柜的钥匙。
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用指甲在那个亮面上刮了一下。
发出轻微的“呲”声。
眼神根本没敢看桌上的生乌头粉包。
只是死死盯着墙上那幅伟人画像的下边缘。
❷ ⑥ ❷ 𝒳 𝙎 . 𝒞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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