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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人像的边角有些卷边了。
泛着陈旧的黄。
唐清书看着他这个微小的动作。
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她左手大拇指狠狠碾了一下右手背上渗血的裂口。
血丝晕开了。
真实的痛感让她彻底抛弃了最后一点虚伪的期待。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宋艳艳粗重的喘气声。
宋大队长终于伸出手。
一把将那个生乌头粉包拿了过去。
连同里面那张含有‘加倍’字样的证据纸条。
一起死死攥在掌心里。
受潮的纸张被他捏得发出一声闷响。
宋艳艳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疯了一样抓挠自己破烂的右袖口。
指甲抠进肉里。
抠出几道刺眼的血印子。
“不是我……是明言……是她逼我的!”
她手脚并用往宋余淮的方向爬。
泥土蹭在膝盖上。
“哥……你救救我……”
她伸出满是泥污的手。
去抓宋余淮的裤管。
宋余淮站在阴影里。
眼神冷硬。
盯着那个撕裂的右袖口。
抬起脚。
鞋底的干泥蹭在门框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然后,他用脚尖极其粗暴地拨开了宋艳艳的手。
没有一丝犹豫。
“别碰我。”
声音掉冰渣子。
宋艳艳僵住了。
手悬在半空。
陈彦站在桌子另一头。
怀里紧紧抱着那本红皮考勤簿。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着门外的冷光。
他没吭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唐清书正要开口。
刺啦——!
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电流麦声突然撕裂了办公区的死寂。
震得桌子上的搪瓷茶缸都跟着嗡嗡作响。
紧接着。
窗外大场院上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明言。
声音含混、漏风。
因为她的下颌骨昨晚才被强行卸掉又安上。
咀嚼肌严重受损。
但这声音里的癫狂,却清晰地顺着冷风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快来看啊!”
喇叭里的声音在整个下河口大队的上空回荡。
唐清书转头。
声音的源头,在走廊尽头的广播室。
明言的左腿已经完全残废,根本站不起来。
她是被民兵抬进收发室暂放的。
收发室的里间,就是广播室。
“唐清书根本不是什么赤脚医生!”
喇叭里的咒骂还在继续。
唐清书顾不上右手冻疮的刺痛。
一把推开办公室那扇半掩的木门。
冷风裹着阳光扑面而来。
打在脸上,刮得生疼。
她冲进走廊。
皮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宋余淮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喇叭里的喘息声夹杂着剧烈的干呕。
“她是个妖孽!她带着邪术来害咱们全村人!”
明言在嘶吼。
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劈了叉。
唐清书停在广播室门外。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黄铜把手冰凉刺骨。
她能听见门板后面,明言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
那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听得让人胃里发紧。
“她那份介绍信……是从泥里挖出来的!是假的!”
“她迷惑了宋家父子!她要拉着咱们全村人下地狱!”
宋余淮站在唐清书身侧。
胸膛微微起伏。
死死盯着那扇反锁的木门。
走廊里的空气结了冰。
唐清书站在门外,转过头。
视线穿过走廊,落进敞开的大队部办公室门里。
大队部办公室里传出一声巨响。
宋大队长重重拍下桌子,却不是对着宋艳艳,而是盯着唐清书。
此时,窗外突然传来大场院广播的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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