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眼角的余光往上斜了斜。
上方三丈远的陡坡上,趴着个人影。
紧接着,一声脆响。
那是麻绳被利刃割断的声音。
一捆沉重的枯木失去了束缚。
顺着湿滑的泥坡轰然砸下。
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劲头。
直接封死了这狭窄的山道。
唐清书视线猛地定住。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
她下意识抽出右手,想抓向身侧凸起的岩石借力。
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石壁。
冻疮裂口猛地受压。
皮肉瞬间撕裂。
新鲜的血珠渗了出来。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右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缩了回来。
抓空了。
滚木已经到了眼前。
风声刮得脸颊生疼。
她咬死牙关。
强行扭转腰腹。
左脚尖死死点在一块长满青苔的湿滑石块上。
借着这股别扭的惯性,身形硬生生向后滑出半丈。
砰。
枯木擦着她的布鞋尖,狠狠砸进旁边的泥潭里。
泥水溅起半人高。
污了她的裤腿。
“你个……你个毒妇!”
坡顶上传来变调的咒骂。
声音像破锣在砂纸上干蹭。
是张昊。
“姓唐的,你害得明言断了腿!”
他半个身子探出灌木丛,手里还攥着半截割断的绳子。
“这笔债,得你来填!”
唐清书站在原地没动。
没喊,没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上面那张因为恐惧和怨恨而扭曲的脸。
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
张昊被这眼神盯得打了个寒颤。
他原本以为唐清书会尖叫,会求饶,或者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但他没料到这种死寂。
这种连活人味儿都没有的死寂。
他慌了。
手里的半截绳子掉在泥里。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脚上穿着一双破烂的草鞋。
那是明言昨天穿过的。
他在泥地上滑了一跤,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钻进雾里不见了。
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唐清书走上前。
泥潭边的水还在晃荡。
她忍着双手关节一阵阵的麻痒。
伸出左手。
用食指和中指小心地夹起泥水里的一截断绳。
绳头很齐。
是刀割的。
她把绳子扔掉。
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滩烂泥上。
那里有一张被张昊用来垫鞋底的废纸。
刚才他摔跤时,纸从草鞋底的破洞里掉了出来。
纸被泥水泡得发软。
唐清书蹲下身。
左手两根手指捏住纸角,提了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是明言的笔迹。
那篇本该在县城发表、让他平步青云的成名作草稿。
现在,纸的正中间,盖着一个鲜红的戳记。
像一滩刚干涸的死血。
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退稿。
唐清书右手颤抖着。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冻疮裂口的剧痛。
她把这团废纸捏在掌心。
那条原本平稳的路,断了。
明言没有一帆风顺。
他成了一滩烂泥。
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变成了疯狗。
唐清书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冷声自语。
“既然路已经变了。”
她停顿了一下。
“那就彻底断干净。”
她侧过身,准备避开那堆横在路中间的枯木柴捆。
余光瞥见手里的退稿信。
信纸的边缘,印着几个暗红色的指印。
那是明言昨晚收到退稿时,绝望中抠破指甲留下的血泥印。
唐清书的视线停在那几个指印上。
指纹里嵌着的泥土,竟隐隐发黑。
那绝不是普通的山泥。
2 𝟔 2 Ⓧ 𝕊 . 𝒸o 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