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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的冰冷和胸腔的温热撞在一起。
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压不住。那些细碎的抽噎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闷在冷风里。识海中原本狂躁乱窜的木系能量,此刻竟顺着这股悲恸,一点点沉进了血管深处,和这具身体的脉搏跳到了同一个点上。
鞋底的棉花冻透了。
脚趾头木木的,没了知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扇老宅门上的铁锁,锈味真重。
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
梨木炭被烧透的焦香,混着水汽。
院门发出“吱呀”一声。
没锁严实。
宋余淮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个黄铜盆,盆沿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他走得很稳。
脚步声停在石凳旁边。
“哐当。”
铜盆被重重搁在石桌上。热水晃荡了一下,溅出几滴落在冰冷的石面上,瞬间化成一团白雾。
他没看她的脸。
目光越过那只死死捂在膝盖上的右手,落在她攥着奖章的左手上。
宋余淮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方蓝布手帕。干爽的,带着点他身上的机油味和皂角香。
他没说话,避开她那只发烫的右手,把手帕塞进她僵硬的左手手指缝里。
手指擦过她的手背。
很粗糙的茧子,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塞完,他没退开。
宋余淮就在石凳旁边站定。肩膀宽阔,恰好把院墙外灌进来的穿堂风挡了个严实。
风停了。
只有铜盆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唐清书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把那股酸涩咽下去,拿着那方蓝布手帕,在眼角胡乱按了两下。
粗糙的布料蹭得眼皮生疼。
月光照进她的眼睛里,水光散了,剩下的只有冷。她把右手顺势缩进宽大的棉袄袖口里,微光彻底被黑暗吞没。
“水热,洗洗早点睡。”
宋余淮的声音很低。
他盯着院墙根底下的一块碎砖头,声音里听不出起伏:“明天我陪你去公社。”
唐清书看着他的侧脸。
下颌线的轮廓被月光剪得有些锋利。
她没道谢。
左手把那枚奖章和那封密信一起,贴着里衣的口袋,一点点往下推,直到它们安稳地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宋家老宅矮小的院墙,越过漆黑的后山,看向很远的地方。那是北边,是京城的方向。
风又起了。
吹散了石桌上的白雾。
那里不仅有真相,还有她必须去清算的、属于这具身体的另一半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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