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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晨雾中撞在一起。
周诚的肩膀极快地绷紧了一下。
又在瞬间松弛下来。
“唐医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局促的笑。
“这么早啊，你的手……没事吧？”
唐清书没有接话。
她左手虚扶着红肿的右手肘部。
身体微侧。
刚好挡住了周诚看向水闸进水口的视线。
“随便走走。”
她声音很轻。
带着大病未愈的沙哑。
眼神直直地盯着周诚的颈动脉。
她在评估。
如果现在动手，单靠左手，能不能一击切断那里。
周诚往前走了一步。
右脚的胶鞋踩在泥地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不是橡胶和泥土的声音。
是纸张。
厚实的、被压紧的纸张，在鞋帮内侧摩擦的动静。
像干枯的虫壳被碾碎。
唐清书的目光顺着他的裤腿往下落。
落在那双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色胶鞋上。
“周技术员也挺早。”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来看农机水位？”
周诚干笑了一声。
“是啊，春耕要紧，站里让我多盯着点。”
“这泥滩不好走。”
唐清书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铁钎的边缘。
“胶鞋看着挺沉。”
她顿了顿。
“鞋不合脚，容易磨烂肉。”
周诚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唐医生说笑了，干活的鞋，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说着，忽然弯下腰。
“鞋带松了，我系一下。”
他弯腰的动作很快。
试图掩饰什么。
但唐清书的左眼在那一瞬间强行对焦。
周诚右脚的胶鞋鞋帮，因为弯腰的动作向外撇开了一道缝。
里面露出一抹显眼的蓝色。
是绘图纸。
边缘还带着特殊的水印。
被他小腿的汗水略微浸湿了，紧紧贴在鞋筒内侧。
唐清书闭上嘴。
不再说话。
左手死死抠住岸边的一块碎石。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渗出了血丝。
剧痛顺着指尖传进大脑。
勉强压住了识海里越来越疯狂的尖啸。
周诚直起身。
“那唐医生你慢慢转，我先回厂里了。”
他转身走得很快。
胶鞋踩在泥水里，啪嗒啪嗒作响。
唐清书站在原地没动。
晨雾像湿冷的麻布一样裹着她。
鼻腔里又开始往外渗血。
她没有去擦。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
看着周诚那双略显沉重的胶鞋逐渐走远。
水渠里的水流淌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唐清书微微眯起左眼。
体内被强行压制的木系异能，忽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她捕捉到了。
水流中，泛起了一丝诡异的蓝光。
❷ 𝟔 ❷ 🅧 Ⓢ . 𝒞o 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