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89章 跪请族规的悔意(2 / 2)

[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他在袖子里,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

右手腕上,有一大块因为用力过度而按出的紫黑色淤青。

他红着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供桌。

供桌正中间,摆着一本崭新的册子。

沈家族谱的草案。

沈老太伸出右手。

食指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拿起供桌上的毛笔。

笔尖在旁边的一方红口印泥里重重地蘸了蘸。

朱砂黏稠。

她拿着笔,悬在族谱草案的上方。

手腕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立刻用左手扶住右手的衣袖,稳住笔管。

笔尖落纸。

在大房“沈修谨”那一行的旁边,她用力往下一划。

一道刺眼的红线,将大房的名字与下面二房、三房、四房彻底隔开。

笔毫摩擦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家祠里,这声音大得惊人。

跪在门边的刘翠翠猛地抬起头。

她看着那道红线。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瘫倒在蒲团上。

百亩庄园的良田。

京城的铺面。

太医和县主的门第。

全没了。

单列一支,意味着大房在名义上还在沈家,但实际上已经被剥夺了所有家产的继承权。

沈老太把毛笔往桌上一扔。

笔杆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从今日起,大房单列一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庄园百亩产出,你们只有果腹之食。再无一分份额。”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刘翠翠。

“东厢房廊下的碎瓷片,自己扫干净。明日一早,把你们的行李搬去北跨院。”

北跨院。

那是整个安宁府最偏僻、最阴冷的地方,连下人都嫌弃。

沈老大依旧一动不动。

拳头在青砖上印出一片汗湿的痕迹。

……

夜深了。

亥时末。

后院的佛堂里,门窗紧闭。

两盏长明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屋子里的檀香味太浓了,苦得像吞了一把黄连,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沈老太独自跪在佛像前。

没有敲木鱼。

也没有念经。

她只是直挺挺地跪着。

右手搭在膝盖上。

食指尖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硬痂。

她用大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地去抠那块血痂。

抠一下,疼一下。

她需要这点疼。

只有这点真实的疼,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没被这空荡荡的宅子给吞进去。

八十两银子的御赐瓷瓶碎了。

明天还得拉下老脸,去求吴侍郎通融备案,绝不能让言官抓了四郎的把柄。

长子的心也离了。

那堵冰墙已经筑了起来,以后大房就是养在后院的一群防着咬人的狼。

她觉得累。

骨缝里都在往外冒凉气。

身后,佛堂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带着寒意的夜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猛地一暗。

沈老太没有回头。

门槛外,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沈伊珞刚从深度昏睡中醒过来。

本源仙力被抽干的后遗症还在。

她的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举起右手,死死扒住冰冷的木门框,借着力气跨过高高的门槛。

木头的凉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打了个哆嗦。

脚步虚浮。

左脚拖在地上,蹭着青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一步一步挪到沈老太的身后。

停住。

沈老太依旧跪着,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珞宝低下头,把手伸进夹袄的小口袋里。

摸索了一下。

指尖触到了一块圆滚滚的东西。

是一颗松子糖。

在她怀里揣了几个时辰,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

她把糖掏出来。

糖衣表面已经微化,黏腻腻地粘在她的手指肚上。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靠在沈老太的背上。

伸出那只沾着糖稀的小手,绕过沈老太的肩膀,把那颗微化的松子糖,直接塞进了老太太紧抿着的嘴唇里。

沈老太愣了一下。

嘴唇碰到了一抹温热的黏腻。

下意识地张开嘴。

松子糖滚落进舌尖。

极度的甜。

混着一点松子的清香,还有小丫头手心里的温度。

这股甜味在口腔里猛地炸开,硬生生冲散了满屋子苦涩呛人的檀香。

“奶奶不哭。”

珞宝趴在她的耳边,声音软软的,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

“糖甜甜的。”

她把下巴搁在沈老太僵硬的肩膀上。

“珞宝以后,给奶奶种满山的甜果子。”

沈老太嘴里含着那颗糖。

甜味顺着喉管咽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她停下了抠弄血痂的手指。

转过身。

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一把将那个站都站不稳的小身子,紧紧搂进了怀里。

𝟸  6  𝟸  X  𝒮 .  co  𝐌

章节报错(免登录)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