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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第一铲紫气新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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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里的烛火快燃尽了。

爆开一朵暗红的灯花。

空气里的檀香味浓得发苦,呛人嗓子。

卯时正。

沈老太撑着膝盖,从蒲团上站起身。

腿窝子一阵酸麻,针扎似的。她咬着牙,硬生生站直了。

转身,走向罗汉床。

珞宝躺在上面。

睡得很沉。

这是灵力透支后的深度昏睡。小脸白得透亮,连呼吸都轻得快要听不见。

沈老太伸出右手。

食指尖上裹着的白布条,透着一圈暗红。那是昨晚被瓷片切开的伤口。

她避开指尖,用手掌的边缘,拿起一件崭新的红棉袄。

小心翼翼地套在小丫头软绵绵的身上。

抱起来。

左臂用力,稳稳托住那小小的身子。右手只敢虚虚地护在后背。

走出佛堂。

冷风迎面扑过来。

沈老太肚子里猛地翻起一阵酸水。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滴水没进。胃里空荡荡的,像有把钝刀子在里头来回地刮。

她咽了口唾沫,把那股酸水压下去。

脑子里闪过堂屋桌上昨天剩的半碗糙米饭,这会儿估计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她抱着珞宝,一步步往后院的扩建工地走。

天还没大亮。

晨雾在地上飘着,湿漉漉地沾在鞋面上。

空气里混着翻开的新土清香,还有从佛堂带出来的一点檀香气。

工地正中间,挖了个三尺深的方坑。

泥土堆在一旁,冻得硬邦邦的。

几个石匠站在坑边,手里拿着工具,连咳嗽都不敢。

昨晚这宅子里刚死了人,赵老六的血迹还没洗干净。

今天东家老太太的眼神,活脱脱是要吃人。

沈老太停在坑边。

盯着其中一个拿锤子的石匠。

死死盯着。

那眼神不是在看干活的雇工,是在看随时会偷东西的贼。

那石匠被看得浑身发毛,手一哆嗦。

锤子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赶紧低下头,脚尖在泥地里蹭了蹭,鞋底的一块干泥巴掉在地上。

沈老太这才慢慢移开视线。

她蹲下身。

膝盖骨磕在冻硬的泥块上。生疼。

左臂依旧紧紧搂着珞宝。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通灵玉佩。

为了换这块玉,她把压箱底的最后两件金首饰当了。

家里未来三个月的进项,全指望这宅子能安稳。每一文钱的去处,都在她脑子里绷成了一根弦。

她抓起珞宝软绵绵的左手。

把玉佩塞进那小小的手心里。

然后,沈老太用自己受了伤的右手,包住珞宝的小手。

往下压。

按进坑底冰冷的泥土里。

用力过猛。

食指尖刚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滴在通灵玉佩上。

一滴,两滴。

沈老太没觉得疼。她甚至故意加重了力道,让血流得更多些。

她松开手。

摸出九枚铜钱。

一枚一枚,绕着那块沾了血的玉佩,摆成一圈。

铜钱碰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一枚。

第二枚。

手指头冻得发僵,她动作很慢,但摆得很齐。

摆完。

她站起身。

单手抓起旁边系着红绸的铁锹。

右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木柄。

木刺扎进伤口,血把木柄染红了一片。

她一锹铲起新土。

盖在玉佩上。

“老头子。”她对着空荡荡的坑底开口。

声音干哑,像砂纸在磨。

“赵老六那后生咱们厚葬了,大柱也保住了命。”

她又铲了一锹土。

“这第一铲土,是给咱沈家扎根的。”

地底下埋的不止是玉佩。

还有大房的情分,和她这辈子剩下的最后一点慈悲。

从今往后,这宅子就是个铁桶。谁敢来撬一块砖,她就跟谁玩命。

她把铁锹扔在地上。

转身,抱着珞宝往回走。

卯时末。

安宁府西北角的围墙外。

晨雾还没散透,白茫茫地罩着野草。

两个穿黑衣的人影,像壁虎一样贴在墙根底下。

其中一个伸手入怀,掏出个黑陶瓶子。

大拇指挑开木塞。

一股极浓的腥臭味,瞬间在冷空气里炸开。

是黑狗血。专门用来破道门法术的秽物。

两人对视一眼。

脚尖在墙根一点,翻身上墙。

² 𝟔 ² 𝙓 𝕊 . ℂ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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