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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探出半个身子。
墙体内部,毫无征兆地荡开一圈微弱的淡金色涟漪。
黑陶瓶子刚碰到那层金光。
“砰”地一声闷响。
瓶子当场炸裂。
污黑的狗血一点没沾到墙上,全数反溅在两人脸上。
一股巨大的无形力道,狠狠撞在他们胸口。
两人发出一声惨叫,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墙外的烂泥沟里。
与此同时。
工地正中心,三尺深的土层下。
那块沾了沈老太鲜血的通灵玉佩,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彻底与这片地脉连在了一起。
沈老太怀里。
深睡中的珞宝,脖子上那枚平安扣也跟着亮了一瞬。
无形的力场瞬间覆盖了整座宅邸。
珞宝的眉头痛苦地皱紧。
外界那股黑狗血的秽气,让她本能地感到惊惧与厌恶。
小小的身子在襁褓里蜷缩起来。
指甲无意识地抠弄着红棉袄的布料。
这不是悲悯。
这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生理性排斥。
灵力被强行抽干后的枯竭感,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越发惨白。
沈老太听见了墙外的惨叫。
她没有回头。
没有喊家丁去搜。
她只是站在那儿,握着带血的右手。
嘴角慢慢往上扯,勾出一个僵硬又扭曲的笑。
眼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快意。
墙外。
烂泥沟里的草丛晃动。
压得极低的惊恐声音传过来。
“这宅子邪门!黑狗血竟被反震了!”
另一个人捂着胸口喘息。
“快走……回禀王爷!”
脚步声跌跌撞撞地远了。
沈老太听着那声音消失。
这宅子,外头的人进不来了。
辰时初。
安宁府前院,望景高台。
沈老太抱着珞宝,一步步走上台阶。
风把晨雾吹散了,灿烂的金色晨光洒下来。
宅邸周围,隐隐环绕着一层微弱的淡金色灵气场。
沈四郎已经站在高台上了。
身上穿着太医院的新官服。
他双手死死扶住面前的木栏杆。
不是为了看风景。
是为了掩饰双手的剧烈震颤。
肌肉在皮肉底下不受控制地痉挛跳动。
他把右手腕那块紫黑色的淤青,死死压在栏杆的木头棱角上。
用疼痛来压制抖动。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抠进了木头纹理里。
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掌心,他没松手。
肺里一阵发痒。
他偏过头,闷声咳了两下。
咳出一点黑灰。口腔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双眼因为昨天的透支,严重充血,红得吓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官服袖口露出来的一截线头。
这料子摸着滑,缝线倒是不讲究。
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这么个念头。
沈老太走到他身侧,停下。
祖孙三人,一同望向北境的方向。
那是宁远,沈老三出征的地方。
京城远处的晨钟敲响了。
当——当——
悠扬的声音在半空里荡开。
沈四郎转过头,看向沈老太怀里安稳睡着的妹妹。
眼神从一开始的迷茫,一点点变得冷硬、坚定。
他在心里盘算着。
太医院药房里的那些禁药。
草乌被掉包的事。
宣王府既然敢用黑狗血来试探,就不会收手。
只要能把全家人锁在这屏障里。
只要能让妹妹安全。
他不介意把那些能杀人的方子,用在活人身上。
“奶。”
沈四郎开了口。
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咬字极清晰。
“三哥在北境立了功,我也进了太医院。”
他盯着北边的天际。
“咱们沈家,真的不一样了。”
沈老太没接话。
她只是默默收紧了左臂。
怀里的珞宝动了一下。
深度昏睡中,她的小脸贴着沈老太粗糙的衣襟。
半梦半醒间,她的小嘴微微张开。
朝着北边的方向,呢喃出声。
“爹爹,我们要住新房子了,你快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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