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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兜底下,是他官服内袋的位置。
那里头,贴身放着那份关于牛蛙骨粉入药的秘方残卷。
管事看着沈四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枯燥感。
他身上那股子昂贵的苏合香气,瞬间盖过了街上的烂泥味。
“安宁县主?”管事掸了掸袖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在周县是尊佛,到了京城,那就是颗豆子。”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靴底踩在一只翻肚皮的牛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广源号看上的方子,你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沈四郎咬紧了后槽牙。
牙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对方不仅图财,更想通过控制这药方,断绝沈家在太医院的立身之本。
但他没动。
他怕自己一动,怀里的珞宝会受到磕碰。
管事见他不吭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起沈四郎掉在案子上的那杆铁木秤。
“敬酒不吃吃罚酒。”
管事双手握住秤杆两端,猛地往下一折。
“咔嚓!”
坚硬的黑檀木秤杆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裂的木刺飞溅出来。
其中一根尖锐的木刺,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沈四郎右手食指那个紫红色的硬包里。
旧伤加新创。
木刺扎得很深,挑破了肿胀的皮肉。
鲜血瞬间从指尖渗了出来,顺着指肚往下淌,滴在案板上。
沈四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盯着那根断成两截的秤杆,那是他做买卖的规矩。
现在,规矩断了。
管事扔掉手里的半截废木头,扬起右手,朝着沈四郎的脸就扇了过去。
风声呼啸。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沈四郎身后的阴影里,突然探出一只手。
那只手粗糙,宽大,虎口上结着厚厚的老茧。
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精准地往前一探,一把扣住了管事挥在半空的手腕。
沈丰像一堵生铁铸成的墙,从沈四郎身后跨了出来。
他左脚微微拖了一下地,但底盘稳得像扎在青石板里的钉子。
左手虎口稳稳压在腰间的长刀刀柄上。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浓烈的、在死人堆里泡出来的暴戾之气。
管事愣了一下。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纹丝不动。
沈丰的目光越过管事的肩膀,落在他右侧腰带上。
那里挂着一块铜胎珐琅的腰牌。
底色是暗红的,边缘錾着云纹。
沈丰的眼神暗了暗。
他认得这东西,内务府采办处特有的形制。
“京城广源号?”沈丰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手伸得太长,容易断。”
管事大怒,张嘴刚要骂人,沈丰右手的五指猛地收拢。
一股沛然的巨力顺着管事的手腕碾压下去。
管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脚下本能地往后一退。
他那双厚底官靴,好死不死地踩在了一只被踩烂的牛蛙身上。
粘液混着烂泥,滑得毫无借力点。
管事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失去了平衡。
沈丰没有松手。
他顺着管事倒下的方向,手腕往外侧狠狠一翻。
“咔啦——”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嘈杂的西街上空炸开。
管事像一截枯树枝一样被扭翻在地,发出一声惨厉的哀嚎。
沈老三的手指死死扣在管事腕上,那些原本准备扑上来的豪奴,瞬间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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