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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得快，才有意思。”
杜荷说，“卢国公，您想想。一个感业寺出来的女子，能坐上那个位置。说明什么？说明这大唐，如今认的，不是出身了。是本事。有本事的，就能上。这是好事。往大了说，这跟您当年，从瓦岗寨一路打进凌烟阁，是一个理。”
程咬金琢磨了半天，忽然笑了。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个理！行了，老程心里舒坦了。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杜小子，你比老程想得开。难怪，陛下什么事，都爱听你两句。”
杜荷笑了笑，没说话。
杜荷听到那个传言，只笑了一下。
“你们看的是她的出身。”
他对段尚说，“我看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商人的女儿，能从感业寺，一步一步，走到太极殿的后位。”杜荷说，“她走的每一步，都算得比谁都精。这样的人，往后理政，用的也一定不是恩宠。是账。她会跟天下人算账。而我，最不怕的，就是会算账的人。因为算账的规矩，是我定的。”
段尚说：“杜哥，你是说，她会用你的格式？”
“我不知道。”杜荷说。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这回是真不知道。”
他说，“不过，很快就能知道了。皇后立了，新后宫里，第一桩事，就是理政。等她的第一道政令出来，你就明白了。”
段尚将信将疑地走了。
杜荷站在槐树下，把最后几片黄叶，扫进了簸箕里。
风从北边来。
风中，有宫里新点的，陌生的香。
武皇后理政，是从立后的第二个月开始的。
先是减轻赋税。
接着，简化司法。
再接着，给寒门的小吏，开了一条升迁的捷径。
三道新政，一道比一道扎实。
朝堂上，有人叫好，有人皱眉。
叫好的，多是寒门。
皱眉的，多是门阀。
杜荷是在三道新政都出了之后，才看到原文的。
那天，段尚抱着三份抄本，进了公主府。
他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杜哥，你自己看吧。”他说。
杜荷接过第一份，扫了一眼，眉头就动了。
他看得很快。
三份，不到半个时辰，都看完了。
看完，他把抄本按在石桌上，半晌，说了一句：
“这字迹，不是她的。”
“当然不是。”
段尚说，“皇后哪有工夫自己誊抄。这是宫里的书吏抄的。可杜哥，我要你看的，不是字。是格式。”
杜荷当然看见了。
三份新政，每一份，都附着一张表。
赋税那一道，表上是十三道各州的户数、田数、税额，一比一比，列得清清楚楚。
司法那一道，表上是大理寺和刑部的积案数，分了轻重缓急。
寒门升迁那一道，表上是历年取士的出身统计，跟度支司每年报给陛下的，一模一样。
栏头，是三栏。
来源，经手，核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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