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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我如今有所怀疑,而且能预感到,这种怀疑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愈加深刻。我支持她只是因为我爱她,如果她愿意放下这一切回归正常生活,甚至愿意忍气吞声地在演艺圈走下去,我也会一样支持的。甚至不是因为“她需要支持”……我没问过她是否需要。
但即使如此。我只是无法假装那一切没有发生。
明明没有什么关联,最近我总会想到一些过去的事。进入寄养系统之前的事,所谓原生家庭,我基本忘记了;劳拉和布列塔尼,当然还有我的精神科医生,总将那段日子当作影响了我一生的创伤,说我的大脑由于太过痛苦而屏蔽了那段记忆。这可能是真的,现在我脑海里有一个画面,是通过他们的描述,还有虚构作品中类似的场景而拼凑出来的:那栋窗帘仿佛从未拉开过的房子,警察破门而入,首先是一股难闻的药味、烟味、放坏的食物味,或许还有大小便发酵的味道,地毯和沙发都已经霉烂了,角落里随处丢着注射器;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不下任何一枚烟头,而桌布也满是被香烟烫出的洞,电视机面对肮脏的、空荡荡的墙壁亮着,随便哪个频道的肥皂剧或b级片在里面执拗地播放,仿佛在演一场独角戏。他们起初以为房子里没有人,但走进同样一片狼藉的主卧,会在脏衣服、酒瓶、注射器和避孕套里看到手臂满是针眼、不断申银的男女主人,然后再走进厕所或仓库,就能看到几个——据他们说我有兄弟姐妹,但我和他们素未谋面——几个同样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孩子,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门口。但我从未把自己代入那些孩子,这个场景有过多的虚构和刻板印象,当时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我无从得知,也懒得回想。
真的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些事,不至于成为那种每晚入梦的创伤,但的确让我印象深刻的。比如我记得自己小时候讨厌被带出门,因为每次出门都会以被骂告终,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我外出时总会莫名其妙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大哭大闹,甚至在电影院和演出观众席上哭闹,给监护人带来很多麻烦。我也讨厌去商场、游乐园乃至公园,甚至讨厌学校的课间活动。我记得这些事,记得自己确实感到痛苦,但当时和现在一样都无法说出痛苦从何而来,人来来往往,脚步,说话,衣服,头发,气味,灯光或阳光,构成了一种地狱般过于嘈杂而恐怖的图景;但哪怕面对愿意听我说话的人,把这些东西逐一列举出来,他们也只觉得很寻常。此外,还有不止一个老师找监护人反馈过,我的作文和发言十分难以被人理解;那时我会篡改语法、生造词汇,在意象之间胡乱跳跃,其实现在想来或许有点可惜,如果任由大脑在那个领域发展,我能否自创出一套语言体系呢——还是不要高估自己的天赋为佳。直到劳拉和布列塔尼找医生确认了,我“和多数人不太一样”:哭闹是感官超敏的表现,我承受不了过量的感官刺激,语言表达模块也与常人不同,总而言之,这是——当时“阿斯伯格”这个词还在应用。但多亏了她们和医生,青春期以后我能走入公共场所了,也学会了以能被人理解的方式进行表达。尽管如此,一种与世隔绝的惶惑,始终如一层水膜那样如影随形地跟着我。没有人刻意排挤我,是我确实格格不入。
写了这么多,说到底,为什么我认为自己爱她,可能是因为她展现出了对我的理解。可她真的理解吗?我该盲目地希望她去理解吗?她要取网名叫“莱农”,说实话,那本书我是勉强才看完,我永远也无法那么长篇大论地写学校生活和结婚生子和政治斗争和我的邻居我邻居的家人我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同学的人生道路,哪怕劳拉就来自南意大利,我也亲眼见过那不勒斯的风景……大概是时代不同了。我唯独记得故事刚开始不久,小时候的莱农和莉拉骗过父母,在放学后想要一起走去海边,她们都以为坚定前进的是对方,而犹豫或退缩的只有自己。我在想的其实是,我们都是莱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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