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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影像,阿涅洛拼了命拍出来的第七条素材真的惊艳绝伦,他连一帧都舍不得修改。看着少年走向暴风雨的背影,塞尔维斯托还想着,希望以后“神”多赐给他一些这种时刻,哪怕要献出所有的血肉与精神来交换他也心甘情愿,哪怕这些镜头成为绝响……哪怕阿涅洛因此恨他。
可回归片场的第一天,阿涅洛就姗姗来迟。想着是身体尚未恢复,塞尔维斯托没有追究;但第一个镜头拍了三遍才勉强通过,他感到阿涅洛显然不对劲。尽管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眼下依然带着乌青,但此时,这份痛苦并未转化成属于里安德罗斯的美,相反,只带来一种单纯的迟滞与怠惰,仿佛心不在焉。他一遍遍地说着表演要点,努力用语言表达那些玄之又玄的“感觉”,此时才终于明白,之前阿涅洛能演出他想要的模样,是凭借了怎样的默契;而这份默契仿佛在一夜间消失殆尽,他安慰自己说是暂时的,但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仿佛里安德罗斯在少年身上沉睡过去了,之后再也不会醒来。
果不其然。接下来一天又一天,阿涅洛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他尽力在表演,塞尔维斯托也尽力在指导,可无论如何,在少年身上就再也看不到一点“里安德罗斯”的影子,他隐没入那些面孔模糊的乌合之众,甚至最后,每次看到他,塞尔维斯托都会感觉到新一阵绝望在体内翻涌。他试过耐心引导、找状态接近的正确示范、反复讲述里安德罗斯的内心、纯粹从外在动作和表情进行纠正、先停工一阵让阿涅洛揣摩和休息、让副导演或梅利斯代为指导、姑且保存不完美的版本、在片场发脾气,全都无济于事。阿涅洛摆动身体、作出表情,每次看向他时,眼神也只剩薄薄一层平庸的恐惧或绝望。有好几条镜头拍了十遍以上,每一遍都离正确的感觉更远,直到少年被冻得嘴唇青紫,精疲力竭,跪倒在地痛哭起来,他才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让工作人员领阿涅洛去休息,自己对着剧本和监视器,敲打着额头反复思量。那天,又一个镜头拍到第五次,他离开监视器站到阿涅洛身边,尝试像那场暴雨中一样,用眼神和肢体接触来鼓励他——可少年战战兢兢,又重录了八次,别说优秀了,没有一次是能用的。第十四次NG后他忍无可忍,要骂,却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抢了先;脚下的地面忽然就像镜头切换一样溶解了、塌陷下去,他跪倒在阿涅洛身前,声嘶力竭地哀求起来:“我到底该怎么办?阿涅洛,是我的错吗,我对你关心不够,给你压力太大了,还是我的指导很糟糕,没能让你理解……”工作人员在身后拽他的手臂,他看不清少年的表情,视野周围全是暗影在颤抖,只是不停地说下去,仿佛这些语句已在脑内盘旋了许久,终于溃堤般奔涌而出,“告诉我啊,我错在什么地方,我要怎么改正,我不想这样折磨你的,但为什么,我究竟做什么才能让你回来……”
某个微凉柔软的东西在身前将他托起,同样颤抖不止,还带着一股水汽。塞尔维斯托不敢去碰,任由两股力一前一后地夹着自己往什么方向拖,白光中,他听见阿涅洛泡沫破灭般的低语:“你折磨我吧。没关系,我是应该被折磨的……”
“但是老师,我一直就在这里呀……”
少年站在山石上,衣摆飘卷,白得像一块过曝的剪影。如同被海风吹落一般,他往后跳下,坠落的画面一帧一帧定格,最后在海里摔破成一滩白色汁液,但再一回神,他就又站在了原处。然后他又往下跳,又往下跳,像是仪式一般,在同一个地方重复着死亡,但无论怎么撞击,背景的海与天都沉默着不为所动,一次次献出生命,只是在山石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白痕。那撞击一直共振到他的脚底,他仿佛与少年感同身受,重复着失重、滚落和剧痛,口鼻间温热的咸味不知是血还是海风。不要再继续了放过我吧他想,我不求撕裂世界了我求你给我一次痛快的死……可他还是身不由己地一次次回到原点,一次次往下跳,直到山崖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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