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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突然又溶解了,像是颜料在画布上被涂抹开来一样软化、模糊,一片白蒙蒙的雾,耳畔影影绰绰有人声。心率……血压……让他睡一会就好……我们先拍下一条……对了,他想起来,我还在片场。是阿涅洛又在片场晕倒了吗?果然,演不好是由于身体状态依然不好,如果再让他休息休息,里安德罗斯是可能回来的?他想去找他,但本就模糊的视野好像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头发也像是湿透了,冷得他直想打颤。然后,耳边又传来阿涅洛的声音:“不,我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
“没人明白。”那是副导演的回话,“要我直说,他完全就是在吹毛求疵。你现在和从前状态好的时候有差距,但根本没那么关键,最后剪成正片几乎看不出来……”
“但我也能感觉到他说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到从前那样……”
“很正常。那种状态本就可遇不可求。”副导演轻轻松松地随口说道,“你在前四分之三都保持那种状态,作为新人演员,在我看来已经是奇迹了……”不行,塞尔维斯托想,哪怕别的镜头可以放过,他绝不接受阿涅洛以如今这种状态拍摄结局。那个里安德罗斯和怪物一起狂欢的镜头,与现实中他沉在海下渐渐溺死的镜头穿插剪辑,将电影推向最终高朝的结局……如今的阿涅洛,绝对演不好那个桥段……那能怎么办?他们能怎么办?整个剧组,在埃菲索·梅利斯的操纵下,都在蓄谋已久地背叛他。塞尔维斯托想要爬起来,身体却依旧不听指挥地反复失重,终于,他睁开眼,面对的却是一片漆黑。
身下床铺柔软,角落里传来机器运作的细微嗡鸣。借着电脑慢慢闪烁的电源灯,他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躺在酒店房间里,不知怎么就睡过了一整个白天。想起那些对话,知道在片场晕倒的其实是自己,他感到一阵恶心,暗骂一句,要下床去看时间,忽然发现被子格外沉重,上面压着什么东西。
阿涅洛睡在他旁边。
没有里安德罗斯在,塞尔维斯托几乎认不出他。仿佛身旁躺着的只是一具躯体,柔软,微微发热,反复着毫无意义的呼吸。他看向少年蜷缩在被子里微微隆起的轮廓,突然一阵恍惚。里安德罗斯究竟是什么样的,阿涅洛真的有过完美重现“理念”的时候吗,那有没有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而自己在以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目标要求他?他看向天花板边缘,平平无奇的方形角落,如果电脑亮起,就蒙上一层半透明的微光,而如今屏幕熄灭了,那里也依然没有生出神秘的注视。这是塞尔维斯托第一次想到这种可能性——万一,万一,被里安德罗斯拒绝的不是阿涅洛,而是我自己?
他在黑暗的房间里四处张望,找回一点对“里安德罗斯”的感知,却仿佛与那个世界隔了一层半透明的膜,无法看清,更无法触盆到,即使尽力隔绝感官,被子和床单都依然只是那光滑、单薄、被汗水浸诗了的布料。可能我真的有点疯了,塞尔维斯托第一次真切地这么想,从十五岁撞到头的那一刻开始就疯了,如今才终于在现实中醒来;“他”分明还在,但是飞远了,模糊了,隔着遥远的膜布注视他,注视他们,视线越过时空,越过奔向“世界反面”那条崎岖的礁石小径。明明也没前进几步,再回看,半透明的隔膜背后,来时路恍然是一片荒芜,新月如镰刀划落,银光凛然蔽目,宣判平静从此与他无缘。只有阿涅洛在旁边静静地呼吸着,将涟漪一点一点,徒劳地扩散到夜色尽头。孤独忽然如藤蔓将他紧紧缠绕,塞尔维斯托沉回枕头上,耳畔只剩那潮湿的呼吸,良久,他轻轻摸索过去,往少年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拍摄依旧艰难地推进,到了快杀青的时候,终于,连副导演都觉得阿涅洛的表演说不过去了。他们一遍又一遍拉扯着,直到双方都疲惫到极点而卸了力,阿涅洛起初还哭,努力询问正确的方向,到后来似乎彻底麻木而无措了,在每一次NG后胡乱地重复着动作;最终,塞尔维斯托只好在差
𝟸 𝟼 𝟸 𝒳 𝕊 . 𝑪o 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