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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说完那句话之后，院子里安静得连风都像停了下来。
苏清颜坐在藤椅上，仰着头看他。夜色里他的轮廓被星光勾勒得很淡，站着不动，手垂在身侧，微微握成拳又松开。他说“从此风月归你，遗憾归我”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谢谢？太轻了。对不起？太假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站起来，往前迈了半步。
就半步。他们之间剩下的距离刚好够她看清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她声音很轻，“所以不用把遗憾留给自己。”
张艺兴垂眸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要笑又没笑出来。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牺牲。”他低声说，“但那些事对我来说不叫牺牲。雪山那一次，如果重来一百遍，我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区别只在于——你永远不知道我站在你对面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苏清颜没说话，只是听着。
“每次布围剿局，我都在算怎么把你逼到最安全的位置。每次拦截你，我都在看你脚下有没有结冰。最后那一下冲下来拉你，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你掉下去。”他说得很平，语气像在复盘一场普通的比赛，“这些事我做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苦。唯一觉得苦的，是后来你看着我的时候，像在愧疚。”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她，声音不重但很笃定，“你看我的眼神里有负担。那种负担比任何惩罚都让我难受。”
苏清颜攥着衣角，低下头去。
她没法否认。
张艺兴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半臂的距离。这个距离在他和她之间从未出现过，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清淡的皂香。
“所以今晚我把话说完。”他看着她的发顶，“你不用愧疚，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做任何选择。我说了不求回应，就是不求。但这句真话，我憋太久了，得说出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以后你走你的路，我回我的位置。节目录完，我们都会回到各自的行程里。”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你还是会遇到很多人，很多对你好的人，像王俊凯那样光明正大爱你的人。你会过得很好。”
苏清颜喉咙发紧，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往上涌。
“那你呢？”她问。
张艺兴沉默了几秒。
“我就在我该在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躲。
“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重新拉回到安全线之外。脸上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温和的笑意，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去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收尾要忙。”
苏清颜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回楼道。他的步子很轻，上楼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响。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他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进了房间。
门关了。
她站在院子里又待了很久，直到海风把她吹得胳膊冰凉。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起得很早。
今天要把民宿里所有个人物品收拾好，下午节目组会统一拍摄收官素材，晚上是最后的告别晚宴。明天一早，全员各自返程。
苏清颜把行李收好，箱子合上扣好扣。她把床头柜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扔进垃圾桶，又想起什么，弯腰把它捡回来，倒掉剩下的水，把空瓶投进了回收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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