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小说]:262xs. c o m 一秒记住!
风吹过宽阔的宫门广场。
四百多件麻布丧服被风掀起,哗啦啦作响。
咸阳宫外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根粗壮的汉白玉华表柱。
淳于越摆好了冲刺的架势。
他干瘪的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一根根凸在薄薄的树皮状皮肤下。
他闭上眼睛,等着那声熟悉的呼唤。
以往只要他摆出这副不要命的架势。
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书房。
这位仁厚的长公子都会立刻软下来。
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抱住他的腰,喊着“老师切莫伤了玉体”、“学生知错”。
然后乖乖按照儒家的道理低头退让。
四百名跪在地上的儒生也屏住了呼吸。
远处的百姓更是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出尊师重道的大戏。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那句求饶的话,迟迟没有响起。
淳于越忍不住了。
他把布满眼屎的左眼悄悄睁开一条缝,往黑马的方向偷瞄过去。
扶苏坐在马背上,根本没动。
他左手松开牛皮缰绳,隔着黑色的蟒袍,在自己大腿根处用力按了一把。
皮肉被马鞍硬木磨烂了。
汗水一蛰,钻心地疼。
扶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接着,他脸上的皮肉扯动了一下。
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声音。
他笑了。
起初是压抑的闷笑,肩膀跟着抖动。
几秒钟后,笑声越来越大,彻底放开了。
清脆又带着几分嘶哑的大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空炸开。
没有一点温度,透着十足的残忍。
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小丑在泥坑里翻跟头。
淳于越愣住了。
他保持着撞柱子的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笑什么!”
淳于越气急败坏,破着嗓子大吼。
“老夫这是在用死谏,唤醒你这迷失的心智!”
扶苏没搭理他。
他止住笑声,双手按住马鞍前端。
左脚踩稳马镫,右腿跨过马背,直接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生硬。
落地的时候,大腿内侧那块烂肉被扯了一下。
他左腿一软,身子往前栽了半步,差点磕在青石板上。
旁边的大雪龙骑统领刚想伸手扶。
扶苏抬起右臂,用剑鞘在地上猛地一撑。
硬生生稳住了身体。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手腕一抖。
几十斤重的人皇剑从剑鞘里抽出。
他没有扔掉剑鞘,而是随手把它插在广场缝隙里。
单手提着宽阔的剑刃,一步步走向那根汉白玉华表柱。
“刺啦。”
剑尖拖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划出一道白色的浅沟,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牛皮靴子踩出沉闷的节奏。
扶苏走得很慢。
但他每往前迈出一步,那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压迫感就加重一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儒生,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膝盖。
淳于越慌了。
这剧本不对。
长公子怎么不来拉他?
那把刚砍了赵高和李斯党羽的剑,还在滴着红色的血水。
就这么直愣愣地冲着他走过来了。
他还撞个屁的柱子。
真撞上去,这把老骨头当场就得散架。
淳于越赶紧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石柱。
他抬起右手,伸出枯树枝一样的食指,直直地指着越走越近的扶苏。
“站住!”
老头子的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
“老夫乃天下大儒!”
“名满关东六国!你若敢动老夫一根汗毛……”
扶苏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黑色的蟒袍在风中翻滚。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死死盯着淳于越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
“天下大儒。”
扶苏念叨了一句,声音很轻。
“你们儒家总是喜欢讲道理。”
“讲仁义,讲规矩。”
“觉得只要嗓门大,只要占据了道德高地,就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淳于越见扶苏停住,还愿意跟自己说话,以为有戏。
❷ 𝟞 ❷ 𝑋 𝐒 . 𝘾o 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