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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把胸膛一挺,那根手指往扶苏的鼻尖又凑近了半寸。
“既然你知道,就该放下屠刀!”
“听老夫的教诲,下罪己诏……”
“可是老师。”
扶苏打断了他的碎嘴。
他双手握住粗糙的龙鳞剑柄。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我今天不想讲道理。”
扶苏看着老头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人皇剑,就是大秦唯一的硬道理。”
话音刚落。
腰腹猛地发力,肩膀下沉。
几十斤重的青铜宽剑,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向劈了出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就是纯粹的生砍。
用力过猛,扶苏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噗嗤!”
一声沉闷得像切生肉的钝响。
在广场上突兀地炸开。
淳于越后半句教诲,永远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那条穿着粗糙麻布丧服的右臂。
连带着那根指指点点的食指。
齐刷刷地从肩膀连接处断开。
直接飞上了半空。
断口处平滑无比,白森森的骨茬清晰可见。
紧接着。
殷红的热血像被踩爆的水龙管,从老头干瘪的肩膀里狂喷而出。
喷出足足有两尺多远。
血水像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哗啦啦全浇在旁边几个跪着的儒生脸上和麻布衣服上。
那截断臂在半空翻滚了两圈。
“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手指还神经反射地抽动了两下。
全场死寂。
风停了。
淳于越愣在原地。
他那迟钝的老年神经,足足过了一秒钟,才把撕裂般的剧痛传到大脑。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刺破了咸阳宫的苍穹。
淳于越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眼珠子差点凸出眼眶。
他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血泊里。
左手死死捂住平齐的肩膀断口,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往外涌。
他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疯狂打滚。
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癞蛤蟆。
名满天下的大儒风度。
满腹经纶的圣贤道理。
在断臂的剧痛和喷涌的鲜血面前,碎得连个渣都不剩。
他只剩下最原始的哀嚎和痛哭。
“我的手!我的手啊!”
老头子在血水里翻滚,麻布丧服吸满了红色的泥浆。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儒生,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
看着手里红糊糊的液体。
再看着地上打滚的老师。
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疯了!长公子疯了!”
一个年轻儒生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跑。
脚踩在同伴的衣服上,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断了半截。
他连爬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这声尖叫就像一个火星,点燃了火药桶。
四百名刚才还满口仁义、要死谏到底的太学儒生,彻底炸锅了。
什么大秦风骨,什么文人脊梁。
全是放屁。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们只是一群连鸡都没杀过的书呆子。
“跑啊!快跑!”
人群轰然散开。
有人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有人鞋子跑掉了,光着脚在石板上狂奔。
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哭丧队伍,瞬间变成了溃散的羊群。
远处的百姓也被这一幕吓傻了。
纷纷捂住嘴,往后退。
谁也没想到,长公子竟然真的敢砍天下大儒的手。
扶苏站在原地没动。
任凭那些儒生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他把人皇剑的剑尖垂向地面。
剑身上的血槽里,浓稠的血液顺着纹理,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他冷眼看着地上哀嚎的淳于越。
再看看那些抱头鼠窜的酸儒。
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
扶苏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厉声喝道:
“全给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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