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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江坐在床上,攥着自己那半块玉佩,指尖冰凉,半天对沈明鸢说:“把她给我看好了,不准动她。”
沈明鸢笑着应了,心里却已经冷了。
果然是她,乌以灵居然没死,还敢送上门来。
当天夜里,绿绮就端了一碗燕窝过来,给乌以灵,说夫人赏的。
乌以灵闻见里面有一丝慢性咳药的味道,那是加重旧病的,她笑着接了,等绿绮走了,直接端去泼了,刚转身,就咳得弯下腰,一口血吐在地上。
这么多年的病根,早就被磋磨得差不多了,她摸出自己带的干草药嚼了两口,靠在墙上喘气,眼神亮得吓人。
沈明鸢要她死,她还没报仇,怎么会死。
没过半个时辰,任平江就来了,他穿了一身常服,站在她破破烂烂的跨院里,身上的龙涎香飘进来,乌以灵赶紧别过脸,擦了嘴角的血。
任平江走进来,看着她墙上挂着的草药,看着她放在桌上的帕子,上面还沾着血,他心口像被刀扎一样:“你是不是……以灵?”
乌以灵抬头,笑了笑,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痕:“国公爷认错人了,民女叫阿芜。”
“我没有认错。”
任平江往前走一步,伸手想去碰她的脸,
“你的小指,你的眼睛,还有这块玉佩……你没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骗了我八年,乌以灵,你好狠的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恨,恨她骗了他八年,让他抱着一座荒坟恨了八年,悔了八年。
可乌以灵只觉得可笑。
骗他?
他亲手灭了她满门,亲手杀了她的孩子,她凭什么要告诉他她活着?
她往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刀:“国公爷说错了,民女不是什么乌以灵,时候不早了,国公爷请回吧,明鸢夫人该吃醋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吵了起来,绿绮带着一群婆子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跪在地上喊:
“老爷!夫人!搜出来了!阿芜她偷了夫人的赤玉如意!藏在她床底下!”
沈明鸢跟着走进来,一脸惊讶:
“怎么会这样?阿芜,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偷东西?”
她说着,眼睛看向任平江,“要不……报官吧,偷东西可不是小事。”
报官?一查身份,乌以灵就是钦犯,必死无疑。
乌以灵看着沈明鸢那张伪善的脸,突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夫人可真会栽赃。”
任平江站在那里,看着沈明鸢,又看着笑得满脸是血的乌以灵,突然一脚踹开身边的婆子,沉声说:
“我的人,谁敢动?”他转头对沈明鸢说,“阿芜我先带到静云斋调理,偷东西的事,以后再说。”
他不管她是谁,哪怕她真是乌以灵,哪怕她是来杀他的,他也不能让她死。
八年前他已经失去她一次,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放她走。
任平江把乌以灵带回了静云斋,锁了门,不让她出去。
他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不说没关系,我等你说。乌以灵,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乌以灵靠着墙,咳着笑,嘴角的血蹭在粗布裙上,一片嫣红:“任平江,我不是乌以灵,我是阿芜,来给你送终的阿芜。”
乌以灵被关在静云斋,外头日日都有沈明鸢的人盯着。
送进来的饭里时不时就掺点让她旧病加重的东西,她心知肚明,每次都只吃两口,剩下的偷偷倒掉,可还是架不住日积月累的磋磨,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早上起来,帕子全是红的。
任平江日日都来,给她送最好的伤药,送她当年最喜欢的桂花糖糕,她从来都不动,糖糕放坏了,直接扔出去。
任平江也不生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一看就是一天,有时候会说当年的事,说他后来查到乌家是被冤枉的,说他后悔,说他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想她。
乌以灵只觉得恶心。
后悔?
如果真的后悔,为什么八年前不说?
为什么那时候非要杀她满门夺兵权,非要娶沈明鸢攀相府?
现在说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沈明鸢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她嫁给任平江八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本来就位置不稳,现在乌以灵回来了,还得了任平江的意,她怎么可能容得下。
她连夜找了自己哥哥沈丞相,商量着斩草除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乌以灵的身份坐实,给任平江也扣个窝藏钦犯的帽子,逼得他亲手杀了乌以灵,断了这个念想。
② 𝟞 ② 𝚇 𝒮 . 𝑪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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