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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以灵伸出手，指尖刚搭在任平江腕上，床上的人就猛地睁开了眼。
她的指尖凉得像冰，把脉的时候，无意识捻了一下小指——那是她小时候就有的习惯，紧张的时候就捻小指，任平江记了十几年。
任平江的呼吸一下子停了，烧得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睁着眼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女人。
一身粗布，露出来的脖颈纤细，领口处露出来一点玉色，雕着半片龙鳞，和他贴身带的那半块，纹路完全对得上。
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又瞬间冻成冰。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抬头。”
乌以灵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低着头：“国公爷，民女只是看病，男女授受不亲。”
“我让你抬头！”
任平江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沈明鸢坐在旁边，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面上还是笑着：“爷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乡下女医，怎么吓成这样。”
乌以灵慢慢抬起头，用刘海遮着眉心的疤，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完全是陌生人的样子：“国公爷，民女阿芜，姑苏人氏，不知哪里得罪了国公爷？”
任平江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她瘦了太多，脸色也不对，可那双眼睛，哪怕蒙了灰，他也认得出。
那是乌以灵的眼睛，当年亮得像星星，看着他的时候全是爱意，现在冷得像刀。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口闷咳涌上来，把刚刚压下去的热又勾了起来。
乌以灵抽回自己的手腕，收回手，低声说：“国公爷是风寒入体，引动了旧疾，我施针退烧，再开一副药，喝下去就好了。”
她全程神色平静，动作娴熟，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见他的陌生人。
施针的时候，她垂着眼，睫毛纤长。
任平江躺在床上，盯着她的脸，脑子里全是八年前的样子……
她穿着粉裙子，笑着扑进他怀里，说“阿江，你看我做的桂花糕”。
针施完，她收拾东西要走，转身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半块玉佩从领口滑了出来，掉在外面，龙形的纹路清清楚楚，正好对着任平江的眼睛。
任平江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玉佩，指尖都在抖：“这玉佩……你哪里来的？”
“是家师给的，说是路上捡的，民女也不知道来历。”
乌以灵轻轻抽回玉佩，塞进领口，福了福身，“民女先回去煎药，告辞。”
她走得快，带起来的风里，好像有一丝熟悉的桂花香，是乌以灵常年用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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